謝扶光翌日要去顧問部,怕七夫人再作妖,就把倆孩子留在了東君樓,左右穆野不在,也沒人吃小孩子的醋。
其實最好是能出門玩,但這個時代沒有游樂場,孩子大都在家里待著,等她抽出空,倒是可以帶他們出去野餐放風箏。
“你們乖乖的,等我忙完了,帶你們出門玩。”
穆君安:“你哪天能忙完?”
謝扶光:“就這兩三日。”
得了準確的時間,兄妹倆才放她走。
謝扶光去了顧問部,先內部開會,商討了底下人連夜做出來的土地拍賣方案,潦草是一定的,她當場提出整改意見,讓他們拿回去修改。
此會開完,內務廳的人陸續到齊了,送來了詳細的土地測量和人口統計數據,這個會開的比較久,直到午飯時間才散掉。
謝扶光回東君樓陪兩個孩子吃飯,兄妹倆蔫蔫地抱怨:“好無聊啊,滑滑梯都玩膩了。”
小孩子沒長性,再喜歡的東西,也玩不了幾天。
謝扶光想了想:“那下午睡醒,讓花朝和仲夏帶你們做風箏怎么樣,過兩日我們出去玩,先把風箏做好。”
她吊了根骨頭,兄妹倆聞到了香味,又有了精神:“好啊好啊,我要做一只老鷹。”
“我要做燕子。”
謝扶光鼓勵:“那你們比賽,看誰做的好。現在先吃飯,不然哪來的力氣做風箏。”
兄妹倆連連點頭,拿起勺子大口吃飯。
花朝和仲夏對視一眼,哄孩子,還得是少夫人啊。
吃了飯,謝扶光陪他們在院子里玩了會,化了化食,然后讓奶娘帶去午睡,她自己算了算時間,往北平的別館打了通電話。
電話接通,她報了身份,對方忙不迭的把電話轉給穆野。
但來接電話的卻不是穆野,而是蘇牧羊:“少夫人。”
“少帥呢?”
蘇牧羊看了眼對面的穆野:“少帥……少帥隨大帥去見總統了。”
謝扶光狐疑:“剛到就去見總統?”
蘇牧羊:“啊,對,總統比較著急。”
謝扶光:“蘇牧羊,你知道自己說謊的時候結巴嗎?”
蘇牧羊:“我我我我沒結巴啊。”
穆野:……
你沒結巴你在我我我什么。
沒用的東西,撒個謊都撒不好。
穆野橫他一眼,伸手。
蘇牧羊如蒙大赦的把話筒遞過去。
穆野:“何事?”
語氣高冷。
謝扶光打直球:“想你了。”
穆野嗤聲:“想氣死我吧。”
謝扶光在心里嘆氣,還沒消氣呢。
穆野表示這氣消不了一點:“忙,掛了。”
嘟嘟嘟……
聽著話筒里的忙音,謝扶光扶額,她也沒有哄男人的經驗,怕說多錯多,得知他平安抵達北平也就放了心,便沒再打過去。
她沒經驗,不知道男人有時候比女人還口是心非,掛了就是想讓她再打一次,結果左等右等沒等來第二通,穆野的臉愈發黑了。
蘇牧羊白眼都翻到了天花板上,明明一路都在看懷表里少夫人的照片,到了別館飯都不吃就守在電話邊上,終于等來了少夫人的電話,又非要端著,下次看你還端不端。
穆野:“你在罵我?”
蘇牧羊把白眼翻下來:“我沒有。”
穆野:“你有。敢罵老子,出去罰跑,一百圈。”
蘇牧羊瞪大眼睛:“你這是遷怒!”
穆野雙腿交疊,人往后靠,眼睛半瞇:“不行?”
蘇牧羊張嘴。
“不行就跑兩百圈。”
蘇牧羊把嘴閉上,任命的出去跑圈,真是好日子過久了,都忘了這主子的本性有多惡劣了。
穆野撒了火,心情也沒好,他開始反思,一定是自己平常太慣著那女人了,才慣的她不把自己當回事。
不給他打電話是吧,好好好,老子還不想接呢。
穆野打定主意涼著人,發誓誰再接電話誰是孫子。
謝扶光倒也不是不想再打,只是覺得穆野在氣頭上,她再打過去他不見得接,想等下午再打來著,只是沒等她拿起電話,秘書長就來敲門了。
“少夫人。”秘書長神色凝重:“總統府的特派員到了。”
謝扶光意外,她以為特派員要跟著大帥一起回來,沒想到大總統一面把人叫去北平,一面把特派員送了過來。
這是想趁大帥不在安插人呢。
“來了幾個?”她問。
秘書長:“四個,其中一個是來咱們顧問部上任的。”
“林樾舟?”
秘書長:“是他。”
謝扶光心里有了底:“走吧,去迎接一下。”
林樾舟和另外三個特派員在會客廳等著,謝扶光一進來,就把四人的視線同時吸引了過去。
“諸位一路辛苦,歡迎。”謝扶光微笑:“我是謝扶光,江城洋人顧問部的副部長,諸位來的不巧,我們部長隨大帥去北平述職,只能由我接待,還望諸位勿怪。”
這個名字,近半年時常出現在密報上,新社會第一個離婚的女郎,華東四省第一個上戰場的女兵,從棄婦到少帥夫人,她這一路,伴隨了太多傳奇,連大總統都知道她。
畢竟,從未有誰家的少帥夫人,收到過洋人的飛機。
“少夫人客氣。”趙晉站起身,拱手:“我們來的倉促,忘記發電報了,還請少夫人原諒我們的失禮。”
“理解。”謝扶光請他坐下:“死了幾個日國人,大總統著急,但請相信,大帥更急,去北平前,還下了全城搜捕的命令,四個城門嚴防死守,一只蒼蠅想飛出去都不容易。”
趙晉:“是,顧問部剛成立就死人,太影響我們與外國友人的合作關系,大總統也是怕日國遷怒大帥,才派我們幫忙調查。”
謝扶光笑:“想來有諸位幫襯,定能早日抓到兇手。諸位舟車勞頓,我讓人先帶你們去安頓?”
趙晉:“事情緊急,我們也不累,想先去警備廳了解案情,不知可否方便?”
“自然方便。”謝扶光一口應下。
當即讓秘書長給警備廳打電話,又派人給他們帶路。
自己倒沒親自送去:“諸位先忙,晚上我做東,給諸位接風洗塵。”
趙晉沒拒絕:“多謝少夫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他起身,另外兩個特派員也跟著站起來,林樾舟沒動:“我是來上任的,就不跟你們一路了。”
趙晉點點頭,同謝扶光告辭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