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里頓時沒了聲音，安靜的能聽到她呼吸的聲音，空氣中頓時彌漫著一種凝重的氣氛。
她呼吸有些急促，看來心里也在天人交戰。
我等得有些煩躁，就在我即將失去耐心的時候，她忽然笑了。
笑聲里，似乎帶著一絲勉強的意味。
“余斌啊……阿姨不是不同意你們，但阿姨問你，除了房子，彩禮你們家準備拿多少？”
“您直接說個數吧！”我平靜地說。
我和林菲菲討論過彩禮的事，她讓我別有心理壓力，按我們當地風俗就行，這筆錢她還會帶回來，留著以后過日子。
電話里咯咯一笑，“我說五十萬你也拿不出來啊！”
我眉頭一皺，這時鄧美嘉話鋒一轉，忽然嘆了口氣，“哎……你和菲菲也是真心相愛，我畢竟就這么一個閨女，你也是個不錯的小伙子，我可以不和你不要房子，彩禮我也不會獅子大開口，但你得給我一個保證。”
“保證我一定對菲菲好嗎？”
她笑聲有些尷尬，“阿姨相信你一定會對菲菲好，你們倆在一起這么久了，你是什么樣的人阿姨看在眼里。”
“那你……”
“以后咱們就是一家人，以后阿姨這邊想和你達成一個戰略合作，你和你那些直播朋友多幫我帶帶貨，反正咱們以后就是一家人嘛！”
我先是一驚，隨后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厭惡感。
說來說去，敢情她在和我討價還價，我還單純的以為她讓我給一個保證，是保證給林菲菲幸福，原來是做交換。
她是我心里的無價之寶，怎么可能拿她像商品一樣去做交換？這簡直是對林菲菲的一種侮辱。
我哼笑了一聲，帶著幾分鄙夷地說道：“阿姨，我不可能和你做這個交換，菲菲又不是商品。”
“那你就不怕我不同意？菲菲戶口本在我這兒呢，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你們可以直接死了偷戶口本的心。”她語氣中帶著幾分威脅。
我猜到了她肯定不會很痛快就答應，可沒想到，她竟然拿親生女兒的婚事做籌碼，我有些不敢想象，林菲菲究竟是在什么環境下長大。
鄧美嘉的人品，我早就有所領教，她這么說我并不意外。
我呵呵一笑：“阿姨，您多慮了，我們從來沒想過偷戶口本。您不同意我倆的事，其實并不會影響我和菲菲的感情，您不同意我們結婚，難道對您有什么好處嗎？”
“你們倆現在就是新鮮，現在你們看彼此都是優點，等熱乎勁兒過去了，看到的都是缺點。余斌啊……阿姨我現在確實對你刮目相看了，但你也得擺清自己的位置，婚姻講究門當戶對，阿姨是過來人，婚姻沒你們想的那么簡單。”
“恕我直言，阿姨您不覺得您的這套想法過時了嗎？”
“……”
我不給鄧美嘉開口的機會，“您那一輩所謂大門當戶對，是財富地位。但我們年輕人看了，門當戶對是三觀一致，我和菲菲從沒考慮過通過婚姻改變命運，所以您說的那些，在我們看來并不重要。”
我們沒辦法選擇原生家庭，但可以決定后半段的人生和誰在一起，既然回頭看滿目瘡痍，那就別回頭，一直朝前走吧！
電話里又陷入了沉默，這些話我以前也說過，但那時候我還入不了鄧美嘉的法眼，現在她還得指望我幫她完成對賭協議，我現在說話終于有了些分量。
我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你想著和我消耗，可您沒有想過，在這個消耗的過程中，菲菲的青春也被您消耗了？您覺得她耗得起嗎？”
林菲菲從小沒有被溫柔以待，自然不會對她言聽計從，林菲菲已經是個成年人，小時候那套操控已經失靈了。
鄧美嘉啞口無言，而我再接再厲：“至于帶貨的事，我這次管您了，下次再有同樣的情況，也可以完全不管您，如果您的產品確實不錯，我當然愿意帶貨，但如果質量不行，想靠關系清倉，就算我和菲菲結婚了，這件事我也不會管。我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
我覺得說得已經很明確了，對她我可管可不管。她想用林菲菲綁上我，但現在主動權掌握在我手里。
她現在對賭協議還沒完全贏，她不敢和我直接鬧翻，所以我說了這么多，她只有聽著的份兒。
電話里又陷入了一片空白，這時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嘆息聲，就像皮球漏氣一樣。
“哎……好吧！既然你們是真心相愛，那我也不能攔著什么，你們什么時候有空回來，拿戶口本吧！”
我沒想到鄧美嘉居然屈服了，當時愣了一下，大腦里一片空白。
感覺過了四五秒，我才反應過來，心花怒放，用力揮舞了一下拳頭，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之情。
“您確定？沒和我開玩笑？”
鄧美嘉氣笑了，聲音有些沙啞，“我騙你干什么？你都這么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別忘了幫我帶貨把對賭完成啊！”
繞來繞去，她只關心自己這點利益，但我已經不在乎了。
我感覺有些夢幻，她竟然被我說服了，以前她各種瞧不上我，今天我終于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
漂了這么多年，我一直就像一顆蒲公英，隨風飄飄蕩蕩，看似自由，卻沒有根，如今終于要落在地上，生根發芽。
我以前一直覺得婚姻離我很遠，我好像被上帝遺忘了似的，身邊人都不斷地向前走，只有我被留在原地。
可現在我忽然看到了希望，頓時心潮澎湃，各種情緒在心里閃現。
我既激動又緊張，就像初臨人事的少女般惶惶不安。
費盡全力，我才勉強克制住內心的喜悅，立馬打電話告訴了林菲菲，林菲菲也很高興，兩個人在電話里傻樂了半天。
和菲菲通完話，我又迫不及待地想告訴我爸這個喜訊，我剛要撥過去，他卻把電話打過來了。
“喂，爸……”
這時，電話里忽然傳來我媽撕心裂肺的哭聲。
“余斌，你快來醫院，你爸被送到醫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