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昱聞言,身子微微一顫。
“你說什么?”
“父皇怎么會鬼迷心竅,派人去尋找那些人?”
“他不是最討厭這些嗎?”
他幼時,頗得盛寵,父皇也是常常帶在身邊。
經常會給他講一些前朝的史書。
其中就包括一位前朝皇帝萬年追求長生不老,拼命尋找煉丹師的事情。
那位皇帝,最終還是死了。
當時父皇怎么說的?
這世上,怎么可能有長生不死,都是虛妄。
如今,這才過去多久?
父皇怎么就……
“年紀大了,自然就和年輕力壯時不同了。”顧景說道。
“尤其是,父皇現在身子骨并不強。”
“這人啊,缺什么,自然就會想什么。”
“你可知父皇這幾日都做了什么?”
“他寵幸了好幾個年輕的妃子,想以此來證明自己雄風不倒。”
“可結果……”
顧景抿著唇,唇角露出一抹譏諷的微笑:“父皇老了。”
顧昱驚詫的看向顧景。
“我母妃在宮里,好歹是妃位,想要知道后宮的一些事情,比你容易了一些。”顧景說道。
“雖然聽著荒謬,卻是事實。”
“父皇如今……”
“不再是曾經那個讓我們敬仰的父皇了。”
“我們要為自己多做打算。”
“六弟,我們父皇薄情,如果我們不為自己多多打算的話,將來這京城定無我們的容身之地。”
“如果是老九坐上那個位置,你我都要完蛋。”
“我們不能不防。”
“你想怎么做?”顧昱深吸一口氣,正色問道。
“自然是投其所好。”顧景說道。
“投父皇的好,借父皇的勢,成就你我的霸業。”
“你的意思是,想要為父皇尋找煉丹師?”顧昱瞪大了眼睛:“你明明知道那煉丹師……”
顧景一把抓住顧昱的胳膊:“父皇待你如何?”
顧昱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他幼時,父皇待他是極好的,可是長大后……
不提也罷。
顧景適時說道:“父皇老了,待咱們又不好,咱們若不籌謀,將來如何自處?”
“既然籌謀,自然就要籌謀最好的。”
“你為帝,我為親王。”
顧景反手抓住顧昱的手腕:“六弟,你可愿意?”
顧昱抖著身子。
顧景目光灼灼的盯著顧昱:“六弟,你我前路皆荊棘遍布,萬萬不能再心存仁慈。”
顧昱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嘶啞:“好,我知道了。”
“三皇兄,我聽你的。”
顧景聞言,心里不由的松快了幾分。
老六沒腦子,果然好騙。
要是老九也這么好騙就好了,可惜老九猴精猴精的。
“既然要做,那就做絕一點兒。”顧昱突然狠厲了神色,一雙眸子危險的瞇著。
顧景差點兒笑出聲來,用了十分努力才繃住。
“六弟打算怎么做?”
顧昱再次深吸一口氣:“我們不光要找煉丹師,還要找毒師……”
“到時候,兩者相結合。”
“等到父皇百年后,再接著三皇兄可以在御前行走,我們一不做二不休……”
顧景倒吸一口涼氣,而后豎起大拇指:“六弟,你比我強。”
“我只想著,要謀求一個好前程。”
“借助煉丹師傳一些話。”
“沒想到,六弟竟然打算的這么深遠。”
“此事非同小可,一定要細細籌謀才行,萬不可有絲毫錯漏才行。”
顧昱抬眸看向顧景:“三皇兄同意就好。”
“煉丹師和毒師,我們分頭尋找。”
“一定要隱秘才行。”
顧景適時說道:“毒師的話,我倒是認識幾個,現在煉丹師比較難找。”
“也不能說煉丹師難找,是出名的煉丹師難找。”
“畢竟,父皇也在派人找。”
顧昱立刻說道:“既然三皇兄認識毒師,那毒師就交給三皇兄了。”
“我去找煉丹師。”
“我一定會找到讓父皇滿意的煉丹師。”
顧景點點頭:“也好,那我們分頭行動,反而還不容易起疑。”
“行動時,務必謹慎。”
“父皇現在,疑心真的很重。”
顧昱應道:“三皇兄放心,我明白的,我會小心行事。”
“三皇兄來的時間也夠久了,該回去了。”
顧景起身道:“確實。”
“不過我今日過來,是代替父皇過來的,被外面的那些眼睛看到了無所謂。”
顧昱一愣:“代替父皇過來?”
顧景說道:“還沒來得及和你說,你之前纏著燕銘學,父皇已經知道了,他讓我來瞧瞧,你是否有異心。”
顧昱的臉色頓時就白透了:“父皇,父皇真這么說?”
顧景點點頭:“如今咱們才是同盟,我還能撒謊騙你不成?”
顧昱的身子微微一晃:“父皇他……”
顧景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咱們父皇,自來多疑,你也別太放在心上。”
“反正,咱們都已經決定不孝了。”
“不至于那么脆弱。”
顧昱深吸一口氣:“三皇兄說的是,多謝三皇兄。”
“事成之后,我一定不忘今日之約。”
“也會保三皇兄一世富貴。”
顧景微微一笑:“好,我相信六弟。”
“這段時間,六弟好好尋找煉丹師,就先別往定國公府湊了。”
顧昱點點頭:“我知道了。”
“我送三皇兄。”
顧景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是該送送,走吧。”
等到送顧景離開后,顧昱就立刻叫了心腹進來,讓他們到處秘密尋找煉丹師。
殊不知,顧景早已經預備好了煉丹師。
只等著顧昱上套呢。
這是他的一個計劃,也就顧昱傻傻的一頭扎了進去。
要是老九是這樣的,那就好了。
可惜……
傻子不多。
不過,雖然他已經準備好了煉丹師,也不能這么輕易的就交到顧昱的手中。
總要磨一磨的。
畢竟難求的,才是最好的。
到時候,煉丹師煉制的丹藥,毒死了父皇。
老六就完了。
自己跟在父皇身邊,一定要找機會弄一份遺詔出來。
只要自己有遺詔在手,老九不足為懼。
顧景的算盤,打的啪啪響。
越算心里就越高興。
以至于離開的時候,在馬車上,他唇角的笑意就沒有壓下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