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朝云公主就去了九皇子府。
拜訪顧沉。
顧沉在偏廳見了朝云公主。
朝云公主見過禮后,便抿著唇,一副猶猶豫豫的模樣。
她在等著顧沉發問。
如果顧沉先開口,她會輕松一些。
但是顧沉并未開口,只是命人上了茶,兩人之間就再次陷入了靜默中。
最終,還是朝云公主沒忍住,率先開口了。
“九皇子殿下,我今日前來,是想再和您談一談。”
“關于淇水城的事情。”
顧沉抬眸看了朝云公主一眼:“淇水城的事情,我之前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我們北梁的大軍,也已經出發,想必不日就會到達。”
“你們南召,只有兩條路。”
“第一,歸還淇水城,我們兩國不動干戈。”
“第二,兵戎相見。”
朝云公主抿著唇:“我剛剛接到了父兄的消息,他們想出了第三條路。”
“九皇子殿下不妨先聽聽看。”
顧沉語氣淡淡的:“好,那就聽朝云公主一言。”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氣:“我父兄直言,以萬仞山為誠意,換取與北梁共同開采淇水城。”
“所得所有礦產,我們南召要四成,你們北梁要六成。”
“萬仞山若是歸北梁,可是不錯的天然屏障。”
“故而我覺得,此路應該可以走。”
朝云公主目光灼灼的盯著顧沉:“九皇子覺得呢?”
看似她說的云淡風輕,實則心里很沒底。
因為她本身就覺得,父兄這所謂的第三條路并不是一條好路。
萬仞山雖可成為天然屏障,但其價值遠遠低于淇水城。
如果她是北梁的話,她不換。
因為北梁本就強于南召,根本就不需要這一道屏障。
屬于雞肋。
顧沉迎著朝云公主的目光,突然笑了。
朝云公主蹙起眉頭。
顧沉這才慢悠悠說道:“我瞧公主剛剛的表情,貌似對你們這第三條路不看好啊。”
朝云公主抿緊了唇,捏了捏拳頭:“殿下覺得如何?”
顧沉笑道:“我覺得,不如何。”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氣:“殿下不妨直言。”
顧沉說道:“這第三條路,我不選。當然,此事并非我做主,可以讓你父兄再去問問我父皇。”
朝云公主目光灼灼的看著顧沉:“那九皇子覺得,北梁皇帝會同意嗎?”
顧沉看著朝云公主:“我會勸我父皇,拒絕。”
朝云公主捏緊了手指:“萬仞山對于北梁來說,是個不錯的天然屏障。”
“而且我父兄說了,淇水城開采,也由我們負責。”
“你們只需收走六成即可……”
顧沉打斷道:“如果收復了淇水城,十成十都是我們北梁的。”
“區區一個萬仞山,就想換淇水城礦產的四成?”
“南召當真是打的好算盤。”
“還是那句話。”
“南召如今只有兩條路可走,要么歸還,要么一戰。”
“現在,南召還有選擇的余地。”
“一旦我北梁大軍壓境,你們再想這么輕輕松松的歸還,就不可能了。”
朝云公主心頭一跳:“九皇子這話是什么意思?”
顧沉看著朝云公主,一字一頓道:“公主是個聰明人,不必我說的太直白吧。”
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氣:“此事 ,我會如實轉達給父兄的。”
“我也希望,能和平解決了這場干戈。”
顧沉笑笑:“無論是和親,還是一個萬仞山,籌碼都太低了。”
“除非,你們讓出江白四省。”
“屆時,我才可能會和父皇上書,勸父皇坐下來談談。”
朝云公主猛地站起身來,臉色鐵青道:“不可能。”
江白四省,那是他們南召除了京都外,最繁華的地方,且是南召的腹地。
怎么可能割讓?
除非滅國。
顧沉依舊笑的溫和:“籌碼我開了,你們去談吧。”
“估摸,沒有太多時間了。”
“朝云公主要抓緊。”
“多謝九皇子提醒。”朝云公主深吸一口氣,離開了九皇子的府邸。
等到朝云公主離開后,顧沉立刻給明德帝寫了密折。
而后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朝云公主也急忙寫了密信,想了許久,又在末尾附上了自己的建議。
南召帝和明德帝幾乎是同時收到了自己女兒/兒子的密信/密折。
南召帝氣的臉色鐵青,手指上青筋暴起。
一旁的賀天翔也沉著臉不敢說話。
北梁真的是太過分了。
但,再過分,他們也只能忍,誰讓他們現在打不過呢。
弱小就是原罪。
反觀北梁京城,明德帝倒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個老九,竟打人家江白四省的主意。”
“南召帝若是同意了,這皇帝也就別當了,當個南召王算了。”
趙無謂在一旁研墨道:“奴才覺得,南召王這個稱謂,極好。”
明德帝再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趙無謂也跟著笑起來。
一時間,養心殿內的氣氛特別的松快。
笑過之后,南召帝提筆給顧沉和顧時寫了一封密信,然后命人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卻說南召京都,養心殿。
南召帝幾乎將桌上的茶碗都砸碎了。
一旁的賀天翔看著盛怒的南召帝,頭皮一陣發麻。
但又不能不開口。
賀天翔深吸一口氣后,這才說道:“父皇,北梁不肯同意這第三條路,難道真要起爭戰嗎?”
南召帝的目光,猛地落在賀天翔的身上。
賀天翔不由自主的往后縮了縮身子:“父皇,兒臣,兒臣……”
南召帝眸光冰冷:“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人家北梁,根本不吃這一套。”
“爭戰……”
“現如今的南召,拿什么去爭戰?西境又一直不穩,又豈能兩邊受敵?”
賀天翔捏了捏手指:“那我們就只能先歸還淇水城了。”
“先歸還……”南召帝狠狠瞪了賀天翔一眼:“怎么,你還有能耐,日后再拿回淇水城不成?”
賀天翔縮了縮脖子,而后小聲道:“是兒臣失言。”
南召帝又無能狂怒了半天。
賀天翔都快被罵成狗了。
但眼下,南召帝正在氣頭上,他根本不敢為自己辯駁半句。
只能默默聽著。
等到南召帝罵累了,這才乖順的遞上一杯茶水。
喝過茶之后,南召帝嘆一口氣:“淇水城,本就是北梁之地,我南召理應歸還。”
“為表兩國友好,且延續兩國邦交,和親一事也應早日提上日程。”
“此事,就交由你去辦。”
賀天翔點點頭:“是,父皇放心,兒臣馬上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