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可真會給我出難題啊！”
許尊平忍不住長嘆一聲，又好氣，又好笑，同時還有幾分自豪。
下屬能力太出眾，也不是個好事，因為根本檢驗不出來他的上限在哪，極限又在哪。
史立榮苦笑道：“許部，我們還是太低估云輝同志的能力了！我看，下回再考驗他，就得弄幾百號人，而且不能再從公安系統、武警系統里挑人了，得拿特種兵去對付他！”
許尊平還未來得及開口說話，電話響起。
看眼來電，他沖著史立榮晃了晃手機，說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接通電話。
“云輝啊！”
“許部，我和靜雯同志已經到全聚德了，你們人呢？”
“……”
臭小子！
“許部還在加班嗎？工作也太辛苦了！主席曾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許部也不要太勞累了，更不能累壞了身體啊！”
“……”
看到部長吃癟，史立榮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忍俊不禁。
“等我！”
許尊平從牙縫里擠出倆字。
他掛斷電話，向史立榮甩頭道：“走吧，去全聚德！”
“許部，后面的考核……”
“哪里還有后面的考核？沒看到這小子現在都飄起來了嘛！正得意著呢！”
丟人丟大發了！
許尊平悶著頭，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回身對史立榮說道：“把公安武警的素質，好好抓一抓！好幾十人，能被一個人耍得團團轉，我這張老臉都沒地方擺了！”
“是！許部！”
見部長大發雷霆，史立榮嚇得縮了縮脖子。
當許尊平來到全聚德，見到景云輝和榮靜雯的時候，又變成笑容滿面的模樣，就是臉有點黑。
“云輝啊，在京城玩得怎么樣？”
“挺好的。”
“一切……都還順利？”
“嗯！路上發生點小意外，不過沒事，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
這四個字，如同四道閃電，砸在許尊平的頭頂上，讓他的臉變得更黑了。
史立榮的五官揪到一起。
在桌子下面，一個勁的踢景云輝的腳。
少說幾句吧！
我替公安武警的同志們謝謝你！
景云輝老神在在地說道：“京城這里的阿貓阿狗太多，本事沒看出有多大，態度倒是很囂張，放在蒲北，就屬于小蝦米，在小說里活不過兩章，在電視劇里活不過兩集，當然了，咱們部長肯定不一樣，無論放哪，都是大BOSS級別的，對吧？”
榮靜雯很給面子的大點其頭，附和道：“沒錯！部長最厲害了！”
她心里也氣。
好端端的，部里整這么一出，嚇死個人！
聽著他倆一唱一和，許尊平的臉已黑得像鍋底。
史立榮的五官也揪得更緊。
這時候，服務員走過來，客客氣氣地問道：“幾位客人點餐嗎？”
景云輝接過菜單，說道：“烤鴨來兩只，餅醬來……八份！”
“先生，您可以成套點，價格會便宜些。”
“行，那就來兩套。還有，火燎鴨心來一份，鹽水鴨肝來一份，這個……鴨絲魚翅怎么樣，好吃嗎？”
“好吃啊！民國時候，這可是名流聚餐必點的名菜！”
“行！來四例……”
他話沒說完，許尊平敲了敲桌子，提醒道：“小景啊，按照標準，我的餐食費不能超過八十，小史不能超過六十，你和小榮不能超過四十。”
景云輝無奈地放下菜單，說道：“老板，你還讓不讓我點菜了？”
許尊平一臉無辜地說道：“你點你的啊，我又沒攔著你！”
你這八十、六十、四十的，我還怎么點？連點兩套烤鴨錢都不夠。
景云輝說道：“我請，行了吧！”
“呵！”
“但我身上沒錢。”
“嗯？”
“現金都買機票了啊！”
“卡呢？”
“我卡里從來不放錢，有錢就存股票賬戶里了。”
景云輝笑嘻嘻地說道：“所以，老板，你現在手頭寬裕嗎？”
“……”
許尊平都氣樂了。
你這是吃著我的飯，還得砸著我的鍋啊。
許尊平無奈地向服務員擺擺手，示意他，就上景云輝剛才點的那些，緊接著又補充一句：“鴨絲魚翅就不要了，現在都講究環保，魚翅什么的，既難吃，又破壞環境。”
“……”
挺大個部長，也忒小氣了！
景云輝暗暗翻白眼。
榮靜雯則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當晚。
景云輝就住在公安部專屬的招待所。
榮靜雯在京城有房子，自然是回自己家去住。
翌日早上，景云輝剛吃過早飯，正準備去外面散散步，便被史立榮的電話找到部里。
史立榮把他帶進一個單間。
單間是封閉的，中間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對面擺放長桌，長桌后面還有三把椅子。
景云輝看向史立榮，問道：“史助理，這里怎么像是審訊室。”
“坐好！”
史立榮沉聲說道。
景云輝在桌后，挑了一把靠邊的椅子坐下。
“坐哪呢？”
史立榮手指著房間正中央的孤椅，說道：“你的位置在那！”
“史助理，這是要審我嗎？”
史立榮沒有回答他，只正色提醒道：“坐好。”
過了幾分鐘，從外面走進來三個人。
兩男一女。
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人。
三人先是和史立榮握了握手，簡單交談幾句，而后史立榮便走出房間。
三人在桌后紛紛坐下。
坐在正中間的中年男人，對景云輝和顏悅色地說道：“云輝同志，不要緊張，這次是組織對你的一次心理評估，放平心態，如實回答就好。”
“是！領導！”
景云輝不知道這三人的具體身份，不過看史立榮對他們都挺客氣的，估計來頭不小。
中年人先是和景云輝閑談了幾句，說的都是些無關痛癢的話題，比如蒲北地區的風土人情，日常見聞等，反正全是景云輝最為熟悉的。
當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松弛下來時，中年人話鋒一轉，突然問道：“云輝同志，如果你在執行任務期間，親眼目睹到自己同伴或者同志的犧牲，你的第一反應是什么？你怎么調節自己的情緒？”
這個問題，看似簡單，實際上，是在考察人的理性、感性、人性，乃至團隊意識、組織紀律等諸多方面。
完全是前后兩邊堵，兩邊都是坑。
稍有不慎，就得掉進坑里。
景云輝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
他略微沉吟片刻，正色說道：“首先，我會采用戰術呼吸法，在最短的時間內，平復好自己的情緒，讓自己冷靜下來。”
戰術呼吸法，是四秒鐘的吸氣，四秒鐘的屏息，四秒鐘的呼氣。
這也是世界公認的，最快平復心跳，平復情緒的呼吸法。
“然后呢？”
“然后我會盡可能客觀的進行評估，任務還能否繼續執行下去，如果條件允許，我會繼續執行任務，以完成任務為優先目標。”
“就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