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豈有此理,剛考完他憑什么說自己必然榜上有名?”幾個學(xué)子勃然大怒。
“就是,他們這一看就是紈绔子弟,圣人學(xué)說沒學(xué)好,喝花酒倒是學(xué)得很到位。”
“唉,你們不知道嗎?這兩人,一個是戶部侍郎的兒子,一個是兵部侍郎的兒子。”
“當官的兒子又能如何,這是陛下主持的殿試,誰敢說自己必中?”
“好啦,幾天之后就知道誰是真金誰是廢鐵了。走,諸位兄臺,咱們?nèi)ネ菢呛煤玫鼐垡痪郏瓤梢試L嘗狀元宴,又可以喝喝楚園春,最主要的是,可以去見見國破山河在的那位陳師!”
“對極對極,來了京師備考快一個月了,還沒有去見過陳師,要是就這么回去了,當為人生遺憾啊!”
“走,咱們一起去!”眾人說笑著就朝著望星樓而去。
如今,陳子陽在京師,已經(jīng)有了不小的名聲。
一首行路難,好是好,但太寡淡了些,代表作太少,就顯得有些拿不出手。可如今陳子陽又有一首春望橫空出世,其中金句,讓人觸之生情,潸然淚下。
國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還有那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這些詩句,放在大楚一些北地讀書人心中,貼切的不能再貼切!
而清議大夫崔元,奉陳子陽為師的事跡,更是被傳為一樁美談!
望星樓,因此也生意越發(fā)的紅火。
尤其是狀元宴,幾乎是每天都不間斷,來客都需要預(yù)約排隊,才能訂到一個位置。
在很多人急不可待的心情之中,過去了五天,終于到了放榜的時候。
說來也巧,放榜的東華門,就離著望星樓不遠。在望星樓的二樓,是可以看見張貼皇榜的地方。
因此,望星樓二樓早就客滿,板凳坐完了,那就站著。無數(shù)人,都激動不已的看著東華門那邊,期待著自己可以榜上有名。
不多時,一隊官差走了過來,東華門前,擁擠的人潮很默契的主動讓開了一條路,畢竟這就是他們一直在等著的東西!
大紅色的榜單,很快張貼起來。
“一甲頭名,荊州府羅浩。”
“一甲第二名,廣州府李文山。”
“一甲第三名,蘇州府杜律。”
一甲的前三名,被稱之為‘三鼎甲’。這三人,將會在張榜的時候大聲的喊出來,也被稱為東華門唱名。
能夠在東華門唱名,是天下讀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望星樓上,杜律滿臉激動,但又有幾分悵然失落。
一甲第三名,探花。雖然確實是很不錯的成績,也必然會名動天下,可是,自古文無第一,誰又不想成為那榜首狀元呢?
“杜兄,恭喜恭喜!”
“杜兄,十年寒窗,終于東華門唱名,可喜可賀!”
杜律抱拳對著四周行禮道謝,心中感慨萬千。這些人里面肯定有沒有上榜的,他此刻雖然心情復(fù)雜,卻也不能表露出來,不然人家肯定嫉恨他,你特么都考上探花了還一副很遺憾的模樣,那我們這些落榜的人呢?
隨后,放榜是二甲和三甲,大楚科舉二甲有八十人,三甲則有一百八十人。
別小看這區(qū)區(qū)幾百人,他們都是大楚朝廷未來的官。名列二甲的人,被稱為進士及第,三甲的則是同進士,在未來,這也是官員升遷時候很重要的資歷。
東華門下,有人在榜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頓時歡喜的大呼小叫,喜極而泣的有,手舞足蹈的有。
也有人苦苦尋覓好幾遍,卻也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最后掩面痛哭,捶胸頓足……
有人歡喜有人愁,歷來如此。
除去這些學(xué)子外,還有很多京師的人,閑著沒事在附近看著,對于他們來說,那些高中的人瘋狂歡喜,還有那些落榜的人跪地痛哭,都只是他們茶余飯后的笑料罷了。
而在望星樓的二樓,一個單獨的雅間里,陳子陽獨自一人占據(jù)著整個包間。
他清晰的看見,在三甲榜單其中,有劉德祿和陳立勇的名字!
“好家伙,還真的敢啊……”陳子陽冷笑一聲,既然這兩人榜上有名,那就行了。
他可以開始,暗中推動一切了……
推門來到了二樓大廳之中,大廳里也是亂糟糟一片,有人高中喜形于色,有人落榜失聲痛哭。
杜律正扶著一個年輕人,在勸說著什么,而那個年輕人,雙眼紅通通的,顯然是剛哭過。這位,應(yīng)該是落榜了。
“文芳,不必介懷,以你的才學(xué),回去好好的再準備準備,來年必然高中!或許,今日的落榜,是為了下一次頭榜狀元!”
這番話,顯然是安慰人的。
陳子陽看見了杜律,便走過去恭喜:“杜兄,恭喜啊,雖然你早已經(jīng)名動天下,但今日東華門唱名,方才是對你的認可!以后,再也沒人敢說你有名無實了,哈哈!”
杜律也對陳子陽拱手:“多謝陳掌柜,不過,小子這點才學(xué),在陳掌柜面前,可不敢當啊……”
陳子陽笑道:“杜兄,太謙虛就是驕傲啦!”
杜律看了一眼旁邊好友文芳,也是哭笑不得的點了點頭,不想多說這些,否則文芳心中會越發(fā)的難受。
陳子陽卻是看向了文芳,他記得這個叫齊文芳的人,也是蘇州府的學(xué)子,上次去蘇州會館見過。才學(xué)呢,自然是有的,但要說一定上榜,倒也未必。
但此刻,陳子陽卻是一臉惋惜:“文芳竟然沒中,我倒是沒想到。”
“陳掌柜,在下才疏學(xué)淺,沒中是應(yīng)該的,回去一定奮發(fā)讀書……”文芳有些慚愧的說道。
陳子陽卻指了指窗外的皇榜:“奇了怪了,我認識的兩個人,論才學(xué)肯定是比不上文芳的,但他們卻也榜上有名啊!”
“哦?!”齊文芳一愣,隨即目光死死的盯著陳子陽。如今,陳子陽已經(jīng)有了偌大的名頭,一首行路難,一首春望,早已經(jīng)讓他名揚京師。
他說一句不如齊文芳的人都可以上榜,含金量極大!
“陳……陳師,您這說的是誰?”齊文芳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忙問道。
陳子陽伸手一指皇榜,淡淡的道:“三甲里有兩人我認識,不學(xué)無術(shù),純粹的紈绔子弟,但沒想到,他們居然高中了。反倒是文芳這樣有才學(xué)的人,卻沒有中,讓我很是納悶啊……”
“真……真的嗎?!”齊文芳瞪大眼睛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