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徐先生這會兒也不刻薄了,同樣盯著四罐茶葉,恨不得直接收進眼睛里。
就是常院長都尷尬的笑著開口,“劉院長當真是好福氣,隨便收個弟子,都是如此孝順。”
劉院長笑著點點頭,“確實,我這運氣一直不錯。”
封老先生脾氣急,趕緊扯了唐川讓他介紹一下。
唐川看了妹妹一樣,看她笑瞇瞇點頭,這才開了口。
“老師和各位先生,請容弟子慢慢回稟。弟子一心讀書,家中事情知道不多,但這份拜師禮是我娘和妹妹精心準備,所以我多少也了解一些。
“今日接風宴席上的豆腐和豆芽,都是我們家的作坊所出,有幸得了各位先生和師兄們的喜愛,其實價格很低廉。我們家為了讓墨池府所有人都能嘗嘗,就在書院外的街道上開了一家酒樓,取名狀元樓。
“狀元樓售賣豆腐宴席,也有機會喝到雪青和雪頂仙芽兒。若是先生和師兄平日無事,歡迎到狀元樓談詩論畫,賞花品茗。
“這一成干股的契書,送給老師,也盼著老師偶爾去狀元樓換換口味的時候,能當自家一樣自在。
“另外,這四罐子茶葉就是雪頂仙芽兒了,因為出產量實在是太少,所以,每罐只裝了一兩,還望先生不要嫌棄。”
唐川每說一樣,就取出一樣給劉院長過目。
劉院長捋著胡子慢慢點頭,顯然是滿意之極,也驕傲之極。
他其實覺得那酒樓干股太貴重了,不想收下。
但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大齊對拜師一事尤其看重,弟子送的拜師禮也相當于兒子孝敬父親,作為父親是不能推辭的,自然他以后也要肩負起“父親”的重擔,為孩子的前程負責!
但旁人可就沒這么平靜了,今日豆腐宴必定要聲名大噪,而這狀元樓就售賣豆腐宴,再有好茶加持,一定會生意興隆。一成干股就相當于每月起碼五十兩的進項!
最難得是那四罐子茶葉啊,方才半兩就已經讓大伙兒眼紅,如今居然一下子就擺出四兩!
常院長和徐先生對視一眼,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訛”回去一罐子!
唐川好似沒看到眾人的小動作,雙手小心的從箱子里取出兩張白紙捧給劉院長。
“老師,這是我們家許久之前,無意中得到的一些好紙,名叫雪染梅……”
“雪染梅?”
不等唐川話音落地,常院長已經驚的站了起來,嚷道,“這就是雪染梅?這紙不是在京都嗎,怎么塞北也有?”
他這般質疑實在是突兀,惹的眾人都是皺眉,徐先生趕緊幫忙解釋。
“之前太子殿下到瀚海去游玩,曾提起一種罕見的好紙,名字就叫雪染梅。因為太過稀少,就是太子殿下也不過得了二十張,是大學士劉釗所贈。如今常院長聽說同名,自然……”
這話的意思,同樣還是在懷疑唐川撒謊啊!
唐川年歲小,卻很能沉得住氣,笑著應道,“我家也是偶爾得到的這些好紙,當初家族要從京都遷徙過來,遇到很多困難。我家為了和族人共渡難關,賣了一些給泰來縣的雜貨鋪,那掌柜姓廖,他背后的東家就是京都的一位貴公子。這雪染梅的名字也是那位貴公子所取!
“若是常院長和徐先生實在好奇,可以派人去打探一下。弟子讀圣賢書,不屑于做那等撒謊惑人之事。”
封老先生嘴巴更是不讓人,得意瞪了常院長等人一眼,嚷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常院長以后可不要如此了,傳揚出去就壞了瀚海的名聲。
“這雪染梅紙確實珍貴,就像常院長怕是一張難求,但在我們院長這里,隨便就得了幾百張。不得不說,人與人是不同的!”
常院長氣的臉紅,徐先生也像個充氣的河豚,但到底反駁不出一句。
唐川若是沒有撒謊,太子手里的雪染梅,還當真是出自一個農家子之手!
如今農家子,居然成了麓山的弟子!
早知道,早知道……他們就是搶,也要把這小子搶回去!
有了狀元樓、雪頂仙芽兒和雪染梅,這些珠玉在前,眾人都以為差不多了。
而剩下的一套茶碗,唐川確實也不熟悉,只能望向妹妹。
唐甜果斷跑過去,牽著大哥的手,笑嘻嘻同劉院長說道,“院長爺爺,還剩最后一樣好東西,讓糖寶兒告訴你啊。”
說罷,她捧了一只茶碗跑去倒了茶水,遞給劉院長。
“院長爺爺,這是古法燒制的茶碗,叫建盞!這一套四只,是青色兔毫細紋,碗壁光滑入鏡,色澤燦爛。用這茶碗喝茶,茶水保溫不容易涼透,而且能使茶水的口感更好。”
劉院長好奇,低頭仔細一看,難得驚訝的嚷了起來。
“這碗入了茶水,紋路像活了一般,居然在舞動?實在太驚艷了!”
封老先生忍不住,幾步上前,一把搶了茶碗,狂喜應道,“天下居然還有這等茶盞,實在是新奇!”
其余先生也忍不住了,包括常院長和徐先生,紛紛上前圍觀。
讀書人喜愛的物件不多,文房四寶算一個,其余就是茶了。好的茶具不只是用起來方便,更是怡情之物!
一套四只茶盞,簡直是讓所有人都大開眼界。
常院長央求了好幾次,才從劉院長手里接過了茶盞,看了又看,舍不得松手啊!
他再回頭去看唐川和唐甜,兄妹倆已經湊一起吃橘子了。
胖丫頭好像心疼哥哥說了不少話,一會兒往哥哥嘴里塞橘子,一會兒倒茶水,忙的像個歡快的小蜜蜂。
而哥哥滿臉都是寵溺,側身替妹妹擋了外邊偷偷吹進來的春風……
上天不公!
這樣的好弟子為什么落在了塞北這樣的偏僻之地!
不對,這原本該是瀚海的學子啊,當初為什么從京都遷徙到塞北?
到底是誰下的命令!
狀元樓里,李秋霜等人有些心慌,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做著最后的檢查,樓梯扶手都要擦破皮了,但還是被抹了好幾遍!
李老四難得擔心,小聲說道,“秋霜姐,不知道書院那邊怎么樣了?酒樓投了這么多銀子,萬一沒多少人過來吃飯……”
李秋霜想起精靈古怪的親閨女,勉強定了神,應道,“別擔心,糖寶兒說了,肯定沒問題。等她一會兒回來了,咱們再問問。”
李福倒是信心十足,笑道,“對,咱們樓里的豆腐宴,別說墨池府,就是大齊都是獨一份,怎么可能生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