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眼見這一大一小又開始互捧模式,都是無奈好笑,緊跟在了后邊。
一時,五間正房被仔仔細細查驗過了,墻壁沒有任何裂縫漏風,屋頂也大半完好,只有最西邊那間的棚頂有些漏雨,墻壁有一塊發霉的痕跡。
李二爺爺又攆了李老四去燒炕和灶臺,運氣不錯,所有煙囪都通暢,屋里也沒有四處冒煙。
李二爺爺囑咐道,“秋霜啊,你先帶著孩子們在東屋住兩日,我們家的房子有些破,要費功夫修修。等折騰管差不多了,我再讓老大和老二他們過來,你家這點兒小活計有半日就修好了。”
“好,二叔。”李秋霜應道,“二叔盡管先忙家里的,我們這邊好說。若是有需要幫忙的,也讓小子們來喊我一聲。”
又說了幾句閑話兒,李二爺爺父子就匆忙回去了。
他們家里運氣不好不壞,抓鬮得了個大院子,正房廂房很多,但破敗的很厲害,所以老太婆在家里嘮叨抱怨,卻也沒有放棄的意思。
李秋霜帶著孩子們也忙了起來,集中拾掇東邊兩間,倒也不算麻煩。
唐甜空間里有很多用物,但拴柱兒在旁邊,不好暴露。
于是,趁著午飯做好,拴柱兒去給崔大夫送飯的功夫,她挑揀著拿出了一些,比如腌菜壇子、鐵锨、掃帚、木盆木桶等家里常用的物件。
等拴柱兒回來,就說是后院菜窖里翻出來的。
拴柱兒也不覺得奇怪,因為后院確實有個菜窖,只不過原本空空如也,如今被唐甜“無中生有”了!
這一日忙到天色黑透,一家人才終于睡在了熱乎乎的大炕上。
雖然大炕連炕席都沒有,只鋪了一層干草,但門窗嚴實,沒有北風偷偷溜進來,更不用擔心睡夢中隨時被野獸和山匪襲擊,所有人都覺得無比的舒心。
拴柱兒守著規矩,本來想睡在外間的桌子上,但被李秋霜喊了進來,睡在炕尾,他也高興的厲害,偷偷在被子里伸展了手腳……
其余家家戶戶也是如此,哪怕再想一日就把新家拾掇好,這會兒,男女老少也都躺了下來,感受著新家帶給他們的安全感。
而幾十里外的軍鎮,唐家也終于團聚了!
唐老太等人上午到了軍鎮,好不容易打聽到唐大勇在城北的院子,真是有種從地獄升到天堂的狂喜。
可惜,唐大勇沒有派人來接,他們依舊要推著破舊的板車,拖著疲憊的雙腳,一步步往城北走。
北地人性情豪爽,說話也從不講究委婉圓滑。
有婦人看見,就忍不住同鄰人們議論。
“這是誰家的老親來投奔打秋風?那也不能來咱們這里啊!咱們這里倒是不至于餓肚子,但絕對能凍死人!就是打秋風,也該去南邊的府城啊!”
“誰說不是呢,看這模樣,路上可是吃了大苦頭了!這一家子也沒個算計,就是投奔親戚也要春暖花開之后再出門啊!”
“就是,沒凍死在路上,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
但也有人知道消息多一些,開口解釋。
“聽說朝廷從京都附近遷徙了不少軍戶過來,原本年前就該到了,但路上有事耽擱了,今日才進城。這幾個不會就是那些軍戶吧?”
“既然是軍戶,不是應該去軍屯落腳兒嗎,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不知道啊!”
唐家人聽得臉色羞紅,只覺身為貴人的驕傲被剝個干凈。
唐老太忍不住第一個開罵,“瞎了你們的狗眼!我們才不是軍戶,我家老大是將軍!我們是來享福的,是來團聚的!”
將軍?!
眾人被罵了,自然不高興,但聽說是將軍家眷卻鬧的如此模樣,心里忍不住更好奇了。
于是有婦人壯著膽子,高聲問道。
“這位老太太,你家老大是哪位將軍啊,可有名姓?這城北住的都是我們這些破落戶,可沒聽說有什么大人物!”
唐老太得意,下意識抬起下巴應道,“我兒唐大勇,是皇上親口封的昭勇將軍,最得親王殿下的喜愛。”
唐大勇?
眾人只覺得耳熟,但一時又想不起,倒是唐嬌嬌沒耐心,添了一句,“我嫂子是公主,狼族的烏蘭公主,她和我大哥是戰場上一見鐘情,在京都成親,親王殿下給主婚!你們都沒聽過嗎?”
眾人楞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發出驚訝的聲音。
“啊,居然是那人!”
“真是沒想到!”
唐家人都以為眾人敬畏,但慢慢瞧著眾人神色冷淡,居然一句話都不說了,又讓他們覺得哪里不對勁。
于是,唐老太問道,“你們怎么回事?既然知道,趕緊給我們引路啊!”
附近鄉鄰和路人卻撇嘴,一個婦人更是冷笑道,“引路?你們可真是想多了!我們又不指望吃將軍府的飯,憑啥做那奴仆的事!再說,我們好心好意幫忙,最后興許沒啥好處,還要挨一頓鞭子呢!”
說罷,婦人拎著籃子扭頭就走了,嘴里罵罵咧咧。
唐家人奇怪,旁人也樂意給他們解惑。
“唐將軍忙碌,倒是不常在家,但那個公主可日日出來招搖過市,差點兒把街上的鋪子嫌棄一個遍,結果她還買東西不給銀子,碰到心情不好,見到人不小心擋路,就是一鞭子抽過去。方才那嫂子家里的小子就挨了打,如今還沒養好呢!”
唐家人瞪了眼睛,但要說多驚訝,好似又沒有。
畢竟烏蘭公主都能做出扔下婆母家人的狠毒之事,還能對一個路人吝色鞭子嗎?
但若說臉上如何榮光,那也不至于。
唐老太自覺抓到了把柄,很是仔細了問了公主欠債的事,最后直到路人不耐煩,才問了宅院的具體位置,趕了過去。
結果,公主帶了女奴又上街了,護衛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院子居然是鐵鎖把門。
唐老太馬上有兒子撐腰了,強硬的指揮眾人把鎖頭砸了,然后大搖大擺登堂入室。
烏蘭公主只管自己舒坦,正院的東間拾掇出來,每晚和唐大勇溫存,女仆住了耳房,護衛住了前院。
至于其余房間,她根本沒有理會,別說置辦被褥用物,就是打掃都不曾!
唐老太氣壞了,帶著家里人沖去灶間,把能吃的東西都找出來,胡亂做了,先吃飽了肚子。
唐嬌嬌還要鬧著洗澡換嫂子的新襖裙,唐老太卻攔著不讓。
“就這么等著,讓你大哥回來時候看看,看看咱們被那個賤人害成什么樣子,看看咱們活著趕到這里多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