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唐老太根本不相信,這一冬日的苦熬,早就把她從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胖老太太變成了老乞丐一般,雙手瘦的像雞爪子,這會兒抓的總旗手腕都見血檁子了。
“不可能,大勇知道公主扔掉我們先跑了,他一定會惦記我們,給我們捎銀子的!你是不是貪下了?你好大的膽子!我兒子是將軍,我讓他砍你們的頭!”
總旗帶著這個百人隊快馬加鞭,一路上受了不少辛苦,好不容易趕到還要被冤枉偷銀錢,他徹底惱了,也顧不得什么顏面了,一把甩開唐老太,呵斥道。
“你到底能不能聽懂人話?我說唐將軍沒捎帶東西,就是沒捎帶!唐將軍每日陪著公主置辦過年的新衣裙和首飾呢,哪有功夫搭理你們!”
“不可能!”唐老太和唐老二聽得氣瘋了,根本就不愿意相信。
老娘和兄弟在風雪里吃苦,隨時都要沒命,作為長子不但不擔心,反倒陪著罪魁禍首在外采買撒銀子?
這怎么可能?
可惜,總旗已經沒有耐心陪他們在這里歪纏了,直接甩掉他們就要尋地方臨時駐扎一晚。
李二爺爺存了打聽消息的心思,而且他也是出自軍中,知道這些兵卒的苦,于是主動邀請道。
“這位總旗大人,我姓李,是唐家堡的村長。我們村子挖了不少地窨子,你們若是不嫌棄,可以分散開來,一家住上一兩個兄弟,暖暖身子也吃頓熱乎飯。另外,我們還有一個大草棚,可以給戰(zhàn)馬擋擋風雪!”
那總旗仔細看看李二爺爺,倒是拱了手,很客氣問道,“您可是李二叔?我同周二橫周哥熟識,聽他說起過您是個仗義又明理的。這次我們過來,他還囑咐我多照顧你們唐家堡幾分,不想在這里就遇到了!”
“哎呀,那咱們可是自家人啊!”李二爺爺笑聲朗朗,趕緊擁著總旗往自家地窨子走去。
“走,趕緊到家里去歇著。路上這么遠,你們跑了幾日?可是辛苦了!”
其余村人眼見如此,也是紛紛引著剩下的兵卒往地窨子那邊走,就是戰(zhàn)馬的韁繩都接了過去。
很快,村口就安靜下來,只剩了唐老太母子倆氣的跺腳,一時恨李二爺爺拆臺,一時又不愿意相信唐大勇是個不顧家人的白眼狼,真是矛盾極了!
唐甜被娘親擋在身后,倒是把一切聽清楚了。
她也想了解一下塞北的狀況,于是扯了娘親悄悄說了幾句。
于是,李秋霜主動攔住了李二爺爺?shù)娜ヂ罚嶙h道,“二叔,崔大夫那個地窨子比較大,不如你們過去歇會兒,我家里吃食多,這就整治幾個酒菜給你們送去。”
李二爺爺想起自家老婆子的摳門,再被唐甜偷偷扯了衣角,就從善如流的應了下來。
“好,你看著安排吧。”
說罷,他又同那總旗說道,“兄弟,之前援兵趕去塞北的時候,因為我們這里鬧疫病,特意留下一個大夫,就是泰來縣城的崔大夫。崔大夫為人博學又和氣,醫(yī)術也高明,這次也要一起趕路。咱們去尋他說話兒,他那里寬綽兒!”
總旗自然不會拒絕,很是感激的道謝,“李二叔,我叫郭嶺,你也別叫總旗了,聽著生分。”
“好,郭兄弟,哈哈,走,趕緊進屋子暖和一下,一會兒咱們多喝兩杯。”
一老一少說笑著,就尋崔大夫去了。
留下其余兵卒,也被村里各家麻利分完了,就是留下兩個要守著大草棚里的戰(zhàn)馬,也有村人給他們生了一堆旺旺的篝火取暖……
唐甜跟著娘親回了自家地窨子,飛快從空間取了野雞肉燉干蘑菇,白菜燉炸丸子和紅燒兔肉,這三個菜都是大陶碗裝著,量大實惠。
李秋霜見此,又手腳麻利的拌了一個涼菜,這般只要再熬一盆糙米粥,熱上幾個饅頭就是很豐盛的席面了!
唐甜著急去聽消息,又不能太早把飯菜送過去,畢竟幾個菜都是大菜,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出鍋的,容易被人懷疑。
待得盼到時間差不多,娘倆兒喊了唐川一起去隔壁地窨子,唐海貪吃,為了防止他沒規(guī)矩,于是理所當然被留下看家了,手里被塞了一把栗子……
郭嶺手里抱著大陶碗,一口氣喝了兩碗果醬水,才覺得身上暖和了。
他忍不住夸贊道,“李二叔,你們這日子過得著實不錯啊,遷徙路上這么匆忙,還能喝到香甜的果子水呢!”
李二爺爺笑著擺手,應道,“這可不是我家的,是我那侄女疼孩子,先前路過縣城采買,孩子喜歡,她就買了兩罐子。”
崔大夫也是說道,“說起來倒是我貪嘴了,這段時日替唐川和唐海診脈,兩個孩子懂事感恩,把果醬罐子送來,我就留下了。”
郭嶺不過是隨口一提,嘻嘻哈哈過去,就說到路上見聞和辛苦了。
待得李秋霜母子四個送了飯菜過來,郭嶺更是驚訝又感激。
“這飯菜也太豐盛了!”
李秋霜不好說話,唐甜就裝乖巧應了聲。
“郭叔叔,這是我們家過年存下的好吃的!我娘說你們跑了那么遠來接我們去塞北,實在太辛苦了。無論如何也要讓你吃飽了,否則就是沒良心了!”
李二爺爺哈哈笑,跟著幫腔兒,“對,糖寶兒說得好!”
郭嶺太稀罕白白胖胖的小丫頭了,大手輕輕拍拍她的小腦袋,問向李二爺爺,“李二叔,這是你家里的丫頭?真是個好的,嘴巴利索又清楚,倒是像塞北那邊姑娘的脾氣!”
李二爺爺掃了李秋霜一眼,想了想就道,“這丫頭確實是我們家人,但又不完全是我們家人。”
這話說的奇怪,郭嶺自然好奇啊。
于是,他們一邊吃喝一邊說起唐家的過往。
郭嶺一直在塞北,可不知道這么多,驚得酒杯懟到下巴都沒發(fā)覺。
他索性放下酒杯,說道,“李二叔,我不來這一趟,還真是不知道唐將軍這般糊涂,要知道他在塞北,同公主日日招搖過市,人人都說他們結為夫妻是傳奇佳話兒……”
李二爺爺擺手,嘆氣道,“罷了,郭兄弟,這都是許久之前的事了。如今我這侄女和孩子同唐大勇一家都斷了親,甚至唐大勇一家也被除族了。唐大勇同那個什么公主如何,也同我們沒有關系了。
“我們就指望到了塞北,他們不至于再欺負這孤兒寡母,準備他們有個落腳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