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瑤竹帶著彩金彩銀二人再次入宮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七月中旬。
宋文悅在宮內(nèi)招待了她,哪怕上次宋瑤竹幫了自己一次,她還是不太相信宋瑤竹。
“姐姐今日入宮,可是有什么事?”
“沒什么事情,只是來看看妹妹過得如何。”宋瑤竹笑道。“莊子上正好送了新鮮的瓜果過來,想著妹妹入宮這么久,怕是已經(jīng)不記得農(nóng)家果蔬的味道了,便給你帶點兒。”
宋文悅抿了抿唇,怎么都覺得宋瑤竹這話里有種她“飛上枝頭變鳳凰便忘本”的諷刺意味。
她擺了擺手,讓殿內(nèi)伺候的下人都退出去。
“姐姐有什么事就直說吧。”她有點拿不準宋瑤竹的態(tài)度,她現(xiàn)在是明白了,自己處處想壓宋瑤竹一頭,但對方只是輕輕抬抬手就讓自己輸?shù)囊粩⊥康亍?/p>
她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和宋瑤竹坐在一塊兒,自己總是被她牽著鼻子走就算了,若是她想要利用自己,自己很可能被賣了也不知道,還傻傻地給對方數(shù)錢呢。
殿內(nèi)無人,只剩下姐妹二人,宋瑤竹便直言道:“妹妹可聽說了近日上京城內(nèi)的流言?”
“流言那么多,不知道姐姐指的是哪個。”
“自然是與國運相關(guān)的。”
宋文悅聞言臉色微微變了變,雖然她不聰明,但她也知道這消息很大可能就是后宮里的人做的,說不得還是淑妃的手筆呢。
“姐姐提及這個是何意?”
“自然是想問問妹妹,有沒有這個興趣同我做這個交易了。”
宋文悅詫異地看向她,七分詫異之下是三分惶恐。她自己確實有這個心思,但也是不敢說出來的。
“姐姐,你該知道,這不是你我嘴皮子碰一碰就能成的事情。”宋文悅意識不到,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顫抖,是激動的。
她有一種直覺,宋瑤竹遠比她認為的還要厲害。若是她開口,自己說不得真的可以試一試那個位置。
“自是知道,所以才來找妹妹共商大業(yè)。”宋瑤竹笑道,“若不能陣營一致的話,我也不必來這一趟了。”
宋文悅看著她,哪怕自己上了宋瑤竹的賊船,她也不能保證自己中途不想換條船。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
“姐姐不防說說你的計劃。”宋文悅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zhuǎn)著,想在宋瑤竹的身上窺見些什么,但什么也沒有窺探出來。
“我的計劃已經(jīng)開始了,我今日來是想告訴妹妹一聲,不要自作聰明。”
宋文悅的臉色冷了下來,道:“妹妹不懂姐姐什么意思。”
“你本想在五皇子身上做的事情可以收收手了。”宋瑤竹直言道。
宋文悅臉色大變,震驚地看向她,然后立即起身走到窗子那,對著窗外張望。
“我這景福宮里有你的人?”她十分震驚,原以為自己已經(jīng)肅清了自己的景福宮,不會再出現(xiàn)吃里扒外的人,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竟然都被住在宮外的宋瑤竹看在眼里!
連宋瑤竹都對自己的行程了如執(zhí)掌,更別說宮里面的人了!
見她神情驚惶,宋瑤竹淡淡道:“不必害怕,淑妃不知道。”
宋文悅瞪向宋瑤竹,氣急敗壞道:“是誰!是哪個狗奴才!”
宋瑤竹聳了聳肩膀,語氣輕快道:“妹妹,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你也別想著將宮里的人都換一遍,你若是動了自己宮里的人,不就是在給淑妃機會,將她的人安插進你的宮里嗎?”
宋文悅不得不承認,自己方才確實動了這個心思。不過宋瑤竹說的也對,如果自己現(xiàn)在大批更換自己宮里的人,就是在給旁人機會往自己的宮里安插人。
宋文悅嘴皮子動了動,“你讓我什么都不做,就等著消息就行了?這天下哪里有天上掉餡餅這么好的事情。”
“我們是一家人,你好我才能好呀。”宋瑤竹笑道,好像二人是關(guān)系極好的姐妹,根本不在意這些小利益一般。
她越是這樣,宋文悅心里越是忐忑,總覺得宋瑤竹挖了一個坑在等著自己去跳。
“我若是不聽你的話呢?”宋文悅故意拔高聲音道。
“那我就只能將妹妹的把柄交給淑妃娘娘,看她有沒有興趣置妹妹于死地了。”
宋文悅嗤笑一聲,“你能有我什么把柄?”
宋瑤竹不急不緩地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壓低了聲音道:“妹妹你說,六皇子長大后,是像親娘多一點,還是像親爹多一點?”
宋文悅頓時覺得自己的身體墜入了冰窖之中,在這炎炎夏日,她的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都說女大十八變,男孩兒也是如此,我怎么知道六皇子長大后是更像我還是更像皇上?”
“說不定兩人都不像呢。”宋瑤竹拿帕子掩唇輕笑,“不過我那兩個小的,雖然才幾個月大,卻同王爺像得很。秦嬤嬤說,他們兩個和王爺小時候幾乎一模一樣呢!”
宋文悅的身子晃了晃,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喉嚨幾乎發(fā)不出聲音了。
“你......”
“我們都姓宋,我哪怕再怎么討厭妹妹,我們也是一家人。既是一家人,我又怎么會害你呢?”
“哼!既然如此,你若是將這事告訴了皇上,那是誅九族的欺君之罪,你以為你跑得掉?”
宋瑤竹聽到她這么說,頗為詫異地挑了挑眉頭,驚訝她竟然變聰明了一些。
“所以啊,妹妹要是不想死,不想整個宋家都死,就乖乖聽話呢。”
宋瑤竹紅唇輕啟,緩緩道:“我既然敢拿這件事威脅你,便說明我有保命的法子。”
宋文悅惡狠狠地等著她,怒道:“我就知道你這個賤人怎么可能會讓我好過!”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虛汗已經(jīng)打濕了她的前額,讓她看上去像個溺水的人。
“好,我聽你的,但若是你不能讓我坐到那個位置上,我便拉你和整個逍遙王府一起陪葬!你別以為我看不出來,皇上對謝離危的態(tài)度可沒那么好,說不定有這個株連九族的機會,便會迫不及待地拉謝家下水!”
她低吼完,讓宋瑤竹詫異了一下。
壞了,這還真是她從沒想到過的一個思路唉。
要是宋家犯了事要誅九族,謝家算妻族二,還是要受牽連的。
好在宇文無極也沒想到這一點!
得趁他反應(yīng)過來之前,就將宋家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