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楹的戲份很集中。
一個周就能全部拍完。
后期等導演通知后再來配一配音就好了。
因此，接下來的幾天她幾乎都快住在劇組了。
司鴻景在她拍攝第一天又來了一次，接下來兩天都沒了蹤影。
好在他打了預防針，且他不在東平關又不會遇到什么金國偷襲，苑楹非常放心，完全沒有影響拍戲的狀態。
大乾。
司鴻景靠在粗壯的樹干上，看著木柴噼里啪啦地燃燒著，微微有些出神。
因為他在東平關多待了兩天，為了不牽連楊大人，讓圣上以為他是真的即刻出發，這兩日他們一直在忙著趕路。
除了和金國打仗那幾天，他和苑楹還從未這么久沒見過。
他一停下來就會不受控制地想，她在干什么，拍攝是否順利，是否安全。
若不是附近沒有村子也沒有打獵暫居的房屋，他定要去看她一眼。
“司鴻將軍可是在想心上人？”楊明看了司鴻景兩眼，問。
“嗯？”司鴻景回神，道：“楊大人怎知？”
“因為將軍出神時的眼神很溫柔?！睏蠲餍χ鸬馈?/p>
這兩日，他發現司鴻景有點心不在焉。
剛開始他還以為司鴻景是擔心回京之后的事情。
可仔細觀察后卻發現，不是。
他的眼中并無一絲擔憂和深沉，反而如春水般柔和，帶著情意。
“嗯，在想她此時在做什么?！彼绝櫨按鸬?。
“她在東平關嗎？怎么沒隨您一起回京，也能讓娘娘看看她?！睏蠲骱闷娴貑枴?/p>
“她在過自己的生活。”司鴻景說起苑楹，完全沒了大將軍的殺伐之氣，反而有點不好意思：“我還未表露心意。”
楊明不由驚訝。
隨后，又笑了起來。
司鴻景不解地看著楊明，他是在笑他嗎？
迎著司鴻景的目光，楊明解釋道：
“看到將軍現在這幅模樣，想起了楊某和夫人成親前的事情?！?/p>
“你成家了？”司鴻景問。
楊明點頭。
“前年春日與夫人成親，現在犬子已經一歲了?！彼務撈鹱约旱姆蛉耍抗庖踩岷土嗽S多，眉目含笑道：“當初我也如將軍這般一直不敢表明心意，最后聽說她爹娘要為她與他人定親，我嚇得直接沖進了她家中和她爹娘說要娶她?！?/p>
“然后呢？”司鴻景頗有興致。
“然后被她爹打了出來。”楊明笑道：“現在岳丈提起這件事還很是不滿。”
他未請媒人就私自說要娶她，放在大乾就是無媒茍合。
街坊鄰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給淹死。
后來媒人去了很多次，她爹了解了他并不是魯莽之人，只是那日太夠心切，后又見他心誠，且發誓永不納妾，才允了這門親事。
“現在，她肯定在給麟兒講故事。”
楊明眼中帶著濃濃的笑意和愛意，聲音溫和。
司鴻景看著他，半晌才面露羨慕道：
“楊大人很幸福?！?/p>
“是。”楊大人道：“司鴻將軍也會與心愛之人攜手白頭的。”
司鴻景不語。
他和苑楹……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不過——
“我會努力。”
他還記得黎雨欣當初說過的話。
她說，戀愛最重要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他雖然不贊同她這個觀點，但簡單轉換一下，就是他想說的。
無論結果如何，他會努力。
就像明知大乾最后會覆滅，可他還是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司鴻景看著正摩挲著荷包的楊大人，問：
“你可以和我講講，你是如何與你夫人互生情愫的嗎？”
“你是想問我，該如何討女子歡心吧？”楊大人一眼就看穿了司鴻景的目的。
討論情愛時，他完全沒了往日高深莫測的模樣，簡單得就像是一張白紙，一眼就能看透。
“是……”司鴻景耳尖發紅地問。
他當初在東平關想問仲義。
可仲義這種片葉不沾身的家伙，說不定只會幫倒忙。
而且……
他對著自己的好友，有些問不出口。
不過，今日或許是氣氛使然，他對著楊大人倒是問出了口。
楊大人盤腿坐直了身子，道：
“女人，其實很簡單?！?/p>
司鴻景不解。
不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嗎？
“若是真心相愛之人，那她只需要你時時想著她，就夠了?！?/p>
“可她如何知道我時時在想她？”司鴻景虛心請教。
“比如，路過她喜歡吃的東西捎帶一份回去，去到哪里就帶上那兒的特產，再比如將她送你的東西隨身戴著，經常說起她的好，甚至……簡單到與同僚相聚時，我把覺得味道不錯的飯菜打包一份回去，都能讓她非常開心。分享每日見聞也是如此?！?/p>
司鴻景一邊默默地在心中做筆記，一邊暗暗道他好像就是這么做的。
但他覺得，肯定是自己做得還不夠。
“當然，甜言蜜語也要經常說?！睏畲笕说?。
甜言蜜語？
司鴻景瞬間豎起耳朵。
可楊大人卻沒繼續說下去。
“比如呢？”他追問。
“情到濃時，甜言蜜語自然就說出口了?！睏蠲骺扌Σ坏玫氐?。
怎么連甜言蜜語都得人教？
不是應該無師自通嗎？
司鴻景：……
他面露無奈。
對于情愛之事，他是真的沒吃過豬肉也沒見過豬跑?。?/p>
楊明見此，建議道：
“沒事可以看看話本子?！?/p>
話本子？
司鴻景記在心中。
第二天，他們路過城鎮時，司鴻景一改之前疾馳而過的風格，在城里大買特買了一番。
簡直可以用掃蕩來形容。
原本只坐了王大人一人而十分寬敞的馬車突然就被塞了一大堆東西進來。
王大人：？？？
這還不夠。
接下來每次路過城鎮，司鴻景都要買一大堆東西。
后面甚至租了個馬車跟著他們到下一個城鎮。
楊明有些哭笑不得。
他竟然還買了不少吃食。
等他去到京城，一切事畢后再趕回東平關，只怕這些小吃全都要發霉了吧。
楊明想提一嘴。
可一轉頭，就見司鴻景正兢兢業業地翻看著他買的話本。
不像是消遣，反倒是在研究什么兵書兵法一般鄭重。
若不是沒有桌子，楊大人懷疑司鴻景就要用紙筆將這些都給抄錄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