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權勝怒吼的話一出。
溫子越這才意識到他父親這次是真的動了怒。
只是溫子越又怕溫權勝真的是信了惡曇羅的話,想為小六說兩句,可看溫權勝的臉色又不敢繼續再說。
只能是憋著一臉的怨氣,然后狠狠瞪了一眼蘭姒。
“都怪你!”
三個字,就把所有的事都怨怪在蘭姒頭上。
此時已經在高揚端來的椅子上坐下的蘭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端著一碗茶水淡淡抿了一口。
她知道今晚溫玥的秘密將再也保不住。
她也不在意這種早就已經知曉的事情。
她只是在想,眼下那惡曇羅恐怕是真對溫玥起了興趣,無論是研究還是如何,本不關她任何干系。
可對方現在卻偏偏拿捏著小寒。
他看似是要威脅溫權勝,實則是在要挾她。
蘭姒冷靜下來后仔細一琢磨,便看透了惡曇羅的把戲。
這老和尚顯然是知道,就算蒼王知道了那溫玥是假圣女,也不可能會輕易放走她。
靠溫權勝這點人,更是沒那么容易從蒼王手中奪回溫玥。
所以他要挾蘭姒。
不論蘭姒這邊人手如何,底牌多大,至少蘭姒是個真圣女。
她若拿自己去換,是肯定能換回那溫玥的。
雖然惡曇羅對蘭姒身上的秘密也很感興趣,但未知的秘密不如眼前已露三分的驚喜。
所以惡曇羅迅速轉移目標,并想讓蘭姒替換溫玥。
蘭姒看透了。
可她不能主動開口。
她一定會救小寒,但如果她太過急切,那邪僧只怕更會將小寒拿捏在手。
所以蘭姒故作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
看似事不關己。
畢竟現在還有個比她更著急的人在。
“惡曇羅大師,請你繼續說,為什么你會覺得溫玥是死人?”
溫權勝臉色難看,“本公那女兒是有些許異常之處,可她那樣子也分明就是個活人,與大師的尸傀更是相差甚遠,又怎么可能會是死人呢?”
再次提到這問題,溫子越也忍不住瞪著大眼看向惡曇羅。
他倒要看看這老和尚能編個什么東西來!
沒錯,溫子越認定惡曇羅的話就是編的。
所以他一個字也不信。
但他現在要聽著,一字一句地仔細聽著,然后在他說完之后狠狠打他的臉!
惡曇羅只瞥了溫權勝一眼,淡淡說道:“你不是常年習武之人,沒發覺也正常,可你這兒子顯然是習武的,一天到晚與自己的妹妹瞎混在一起,卻連她沒有呼吸這種事也沒發現嗎?”
此言一出,溫權勝扭頭就看向溫子越。
溫子越則是皺眉,“我又不是時時刻刻都與小六在一起,何況就算是走在一起,我與小六之間也是保持著一定距離的,怎么可能會注意得到這些?”
對他這話,要是小寒在這里的話,怕是會不屑一笑,然后直接開啟嘲諷,比如——
“菜就是菜,何必找什么借口。”
溫子越沒發現,但有人卻是發現了的。
盧烽突然舉起手,“先前幾次保護溫家六小姐時,我的確曾有發現這點,只是當時以為是溫六小姐體弱呼吸輕,所以才沒注意到。”
畢竟正常人,誰無緣無故的就懷疑一個能說話能走路還能正常吃飯的人是一個死人?
溫權勝繃著臉,“你確定真是這樣?”
盧烽聳了聳肩說:“反正我就沒一次感受到過鎮國公你那女兒的呼吸。”
溫權勝知道盧烽在這種事上沒必要騙他。
畢竟他雖然不是自己的人,但也是身兼保護他的任務。
如今他身邊出了個大紕漏,盧烽既有察覺就不可能會不說,或者是瞎說。
溫權勝握緊雙拳,再次問:“還有嗎?”
惡曇羅道:“若是你們這段時間有過接觸的話,那就好好回想一下,接觸之時她的體溫可是溫的熱的?還是說是冷的?”
“是冷的話,那就再想想,是大概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體溫就變成冷的了?而她的那些異樣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溫權勝聞言,轉頭看向了蘭姒。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雙眼微微一瞇,“忠勇侯府落敗后,溫玥就消失了一段時間,后來她突然回來,平日里的行為舉止就變得與以前有些不同了,如果本公沒猜錯的話,她就是從那時起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對吧蘭姒?”
溫權勝直勾勾的盯著她,他微微咬牙切齒道:“是你殺了她,是你害得她變成現在這樣的,對嗎?”
蘭姒面不改色的與他對視上。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蘭姒索性也懶得遮掩。
她淡淡道:“可不是我害她這樣的,我可沒有那煉制尸傀的本事。”
“哦不對?她這應該不算尸傀吧?活著的死人,應該說是——活死人?”
溫權勝一聽她這話就直接確定了答案。
因為蘭姒只否認了他后面的那句話。
而前面那句“是你殺了她”的話,蘭姒沒有否認。
沒有否認就代表,真的是她殺了溫玥。
此一刻,溫子越的腦子也是難得的轉了過來。
他不顧脖子上架著的劍,強行朝著蘭姒走近一步。
他死死瞪著蘭姒,咬牙切齒的質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么意思?你殺過小六?你真的殺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