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
從鎮國公府。
溫玥穿著一身水紅色的嫁衣,屈辱的坐上了忠勇侯府前來迎她的小轎。
崔少澤沒有來。
因為他此時正被溫雅麗押在府中等著。
“不過是娶個側夫人,你要是去了,那鎮國公府倒是長臉了,可我們忠勇侯府的臉就得被你這傻小子給丟盡了。”
溫雅麗用手指戳著崔少澤的額頭,恨鐵不成鋼道。
崔少澤撇了撇嘴,“反正也是舅舅家,給舅舅家長臉怎么了?都是親人,而且以后還是親上加親,娘分那么清楚干嘛。”
“你可真是記吃不記打!”
溫雅麗從早上起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你忘了你這條腿被打斷的時候,你舅舅可半點都沒念親人之情!”
提到這個,崔少澤頓時不敢繼續說話了。
要知道當初他娘知道他腿被舅舅打斷的時候,哭得幾乎肝腸寸斷,在家里又哭又罵,甚至還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
從那之后,他娘就跟舅舅勢同水火了,每次看到他這條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腿,他娘必會哭著大罵。
如今雖然是好些了,可提起來總是免不了怨懟。
崔少澤怕他娘會因此記恨到他的玥兒表妹身上,所以這幾天都是少到他娘跟前晃悠。
算了算了,反正今天是他的大喜事,等玥兒表妹入了門,他就心滿意足了。
然而他卻不知,此時正往忠勇侯府方向來的迎親小轎里,溫玥都快氣炸了。
“該死的崔少澤!該死的忠勇侯府!”
“竟敢用這種方式來這么羞辱于我!”
溫玥一坐進轎子里,就將頭上的蓋頭給直接掀開了,那露出的小臉上滿是怒火和憎恨。
原以為自己都把身子給了崔少澤那個家伙,他肯定會愿意娶她為妻。
可沒想到他明明都已經答應她了,結果等他回去以后,說好的正妻就變成了側夫人!
甚至要不是她父親不同意,她這會兒連側夫人都算不上,怕是都要成他崔少澤的侍妾了!
他崔少澤算什么東西!
不過是一條追在她屁股后面的狗,要不是她現在沒有選擇,她才不會嫁給崔少澤這個蠢貨,還當他的側夫人!
若不是正妻,其他的什么側夫人什么侍妾的又有什么區別?!
溫玥死死咬著下唇,抹過妝的唇瓣都被她自己咬出血來了。
可是她就是不甘心啊!
她明明還可以嫁得更好!
可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因為父親,都是因為那個蘭家的女人,都是因為溫姒!
若是她回府時,父親直接就讓她成為嫡女的話,她哪里還會去做那些算計?
若是沒有那個蘭家的女人,她娘親和父親就不會分開,她也就不會變成一個私生女!
或者沒有溫姒的話,那她就是溫家唯一的女兒,自然就該是鎮國公府的嫡女了!
所以她下毒也好,挑撥也罷,不過都是為了奪回本該屬于她自己的東西。
這一切的一切,她做的根本就沒有錯!
溫玥如此想到。
她死死的攥著她的蓋頭,盯著自己身上水紅的嫁衣,一雙眼睛簡直紅得透血。
對啊,如果她是嫡女的話,她現在身上就該穿得是正紅嫁衣。
而不是這無比屈辱的水紅色!
溫玥悶坐在喜轎里,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后才緩緩地深呼吸了一口氣。
不,現在仔細想想,崔少澤那個蠢貨明明都已經被她勾得五迷三道了,絕不可能會突然反悔才是。
所以果然是忠勇侯府的人,是那溫雅麗想要作踐她!
溫玥越想越是咬牙切齒。
等著,等她嫁進忠勇侯府后,這一次她會好好利用崔少澤這個棋子,然后將整個忠勇侯府拿捏在手里。
畢竟忠勇侯府可不比鎮國公府。
鎮國公府里的嫡子多,不好控制。
但忠勇侯府卻只有崔少澤一個,而且如今崔少澤還對她癡心一片。
所以只要控制住了崔少澤,肯定就能夠控制整個忠勇侯府。
到那時,她想抬為正妻就抬為正妻。
一切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溫玥如此想著,心里才終于好受了許多。
可是此時的溫玥同樣還不知道,今天她要想忠勇侯府的門,可沒那么容易。
因著只是抬個側夫人,這儀式自然不同正式娶妻,再加上溫雅麗有意給溫玥難堪,所以這儀式要多簡單就有多簡單。
把喜轎抬到忠勇侯府門外后,抬轎的轎夫正準備把溫玥從側門抬進去。
這時一個大火盆突然從天而降——
“哐當!”
火盆連帶著炭火一起摔在側門前,像是被誰踢過來的一般。
那四散的炭火把轎夫們連同喜婆嚇了一跳。
轎子頓時一晃,又把喜轎里的溫玥差點給顛了出來。
溫玥失聲驚叫一聲后,頓時在喜轎里怒罵道:“你們在干什么!平日里飯都白吃了嗎?抬個轎子都抬不穩!”
溫玥發作的聲音剛落下,就忽然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道令她恨之入骨的聲音——
“老娘聽說那位鎮國公府的六小姐如今可是落魄了,要給人家做妾了,老娘剛聽到的時候還以為是假的呢,畢竟那六小姐可是心高氣傲的很,怎么可能會愿意給人家做妾的啊?”
“所以老娘專門跑來一看,結果沒想到,原來真的是你啊,溫玥。”
“林、念、慈!”
溫玥猛的甩掉蓋頭,起身就想從轎子里沖出去。
她如今落到這個地步,也有她林念慈地一份!
不殺了林念慈,都難消她心頭之恨!
“哎哎!溫玥姑娘,可不能出來啊!”
“您這都還沒進門呢,要是腳沾地了,可是會給新郎官家帶來晦氣的。”
溫玥才剛掀開轎簾,就被喜婆給硬塞回了轎子里。
但就這么一會兒的時間,溫玥卻是清清楚楚的看見了,林念慈身旁站著的那個人。
就一眼,便讓溫玥瞬間情緒失控。
是溫姒!
是那個該死的小賤人!
她要殺了溫姒,殺了林念慈!
“滾開!給我滾開!別攔著我!”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尖銳的厲喝聲從忠勇侯府里傳了出來,“溫玥!你想干什么,今天你要是敢從喜轎里出來,本夫人便要你這小賤蹄子再也別想踏進我們忠勇侯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