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蘭老頭畢竟是曾經蘭家出來的管家,某些方面自然敏銳,在隱約察覺到了溫姒的態度以后,當天溫姒準備啟程返回水月觀時,他便交給了溫姒一樣東西。
“小小姐,老奴這一輩子從小生于蘭家,長于蘭家,死亦想為蘭家血脈而死,所以請小小姐收下這樣東西,給老奴一個機會,讓老奴為您而死?!?/p>
蘭老頭早已經上了年紀,可那又怎么樣?
他還能讓自己再活一次,為了蘭家,也為了小小姐。
溫姒看著他手中呈上來的身契。
她微微垂眸,“蘭伯伯,你可想清楚了?”
蘭老頭回頭看了看那座歸云莊,思念的情緒涌入他的雙眸,隨后他重新望向溫姒,就像當年看著他家老爺一樣,認真的說道:“老奴想清楚了,老奴這輩子只會效忠蘭家,大公子他們雖是大小姐的血脈,可惜卻不是蘭家人,但小小姐你不一樣,你就是蘭家人。”
一切無需選擇。
從來都只有一個。
溫姒挑了挑眉,隨后伸手接過了他的身契,“好,既然如此,那以后就有勞蘭管家了。”
“貧尼身邊無幾人,一切還得蘭管家多多費心。”
蘭老頭看著她收下自己的身契后,他老臉上頓時露出滿面笑容,“小姐放心,從今往后,老奴定會為您掃平后顧之憂?!?/p>
不是“小小姐”了。
該是“小姐”,是他這輩子最后一位主子。
一旁常小寒無比羨慕的看著蘭管家。
真好啊,她也想成為圣女殿下的人。
要是圣女殿下愿意跟她定契的話,那她就能成為圣女殿下的大丫鬟!
可是圣女殿下不肯。
心情頓時有些憂傷的常小寒咬著小手帕,眼神幽怨的看著蘭管家。
蘭管家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又掃了她一眼。
之后溫姒又吩咐了一些事后就離開了歸云莊。
但別以為藥田之事這就結束了。
該說,她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歸云莊這邊毛賊抓到了,自然就直接開始解決那藥田里的枯根毒,蘭管家安排好了人手,就又將溫姒交代的第二件事安排了下去。
吩咐人行動的時候,蘭管家心里都忍不住贊了一句:“真損啊?!?/p>
小姐這招可比那三公子四公子做的還氣人。
也不知道明天一早醒來,那鎮國公府外的場面該是有多壯觀。
這邊在安排的時候,另外一邊的人還不什么也不知道。
鎮國公府內。
溫子越坐在溫鈺之的院子里,拿著手中匕首正專注的在削著一根樹枝。
這幾日他來溫鈺之的院子也算頻繁,不過二人都沒什么話說。
各自說了正事,又各做各的。
想起什么了才又開口。
就像現在——
溫子越削著削著,忽然道:“昨天人就回來了,想必這會兒應該已經知道消息了吧,也不知道那溫姒在知道后都氣成了什么樣,別是給氣哭了。”
說到最后那句話的時候,溫子越扯了扯嘴角,嘲諷道。
溫鈺之淡淡的下棋,明明桌子對面就有人,但他就喜歡自己與自己對弈。
聽溫子越嘲諷完,他安靜地思考著落下一顆黑子后,才淡淡道:“這點小教訓要是都能氣哭,那她還是別種什么藥田了,乖乖當她的尼姑去吧。”
“喂,老四,你給的枯根樹汁液真能毀了溫姒的藥田,讓她無法再種?”
“當然?!?/p>
溫鈺之抬起下巴,傲然道:“那枯根樹的汁液可是我從鬼醫毒王的毒經上看來的,沒幾個人知道這種東西,除非鬼醫毒王親自來解,否則沒人能救得了溫姒那些藥田。”
聽聞這話,溫子越頓時就放心了。
“那就好,這次就好好給她溫姒一個教訓,這次咱們動的是她的藥田,不是她人,就算她猜到了是咱們干的,也拿你我沒有任何辦法?!?/p>
“畢竟就算說出去,這事也能可大可小?!?/p>
溫子越勾起唇角,輕蔑說道。
溫鈺之同樣微微一笑,“她不敢如何的,指不定還會為了歸云莊的那些藥田求上我等,屆時就讓她跪在小六面前好好懺悔,如此才能彌補小六在宮里受到的傷害?!?/p>
“不愧是你老四,連這都已經想到了?!?/p>
溫子越挑眉道:“不錯,的確是該讓她跪在小六面前懺悔,不止如此,她還得給小六賠禮道歉,對外再澄清小六的身份,這樣小六的名聲才能恢復?!?/p>
說到這點,溫鈺之倒是想起什么。
他瞥了一眼溫子越,有意無意般試探了一句:“澄清小六身份?可小六的身世的確有些存疑,若要澄清的話,怕是不太好辦,三哥可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
溫子越愣了一下。
溫鈺之說道:“比如……讓小六成為咱們鎮國公府的嫡女?這樣的話,那小六她就是咱們嫡親的妹妹了,到時候就算有人懷疑,也沒人再敢置喙什么,怎么樣,三哥覺得如何?”
他微微瞇著雙眸,盯著溫子越的表情變化。
溫子越摸著下巴,竟真的考慮了起來,“這個辦法聽起來好像確實不錯,不過父親能答應嗎?”
“父親為什么會不答應?”
溫鈺之愣了愣。
溫子越說:“父親一看就是不想答應啊,他若是想的話,那在溫姒離開咱們鎮國公府的時候,小六就該成為咱們的嫡親妹妹了,可現在到了這個時候父親也沒有半分行動,也不知道他在猶豫什么?!?/p>
溫鈺之聽到溫子越這話,倒是陷入了沉思。
對啊,所以為什么父親不行動?
他在猶豫什么?
難道他真不想讓小六做鎮國公府的嫡女?
可明明平日里父親那么疼愛小六,不該是這樣啊。
就在溫鈺之想著此事的時候,溫子越手中的木頭終于削成型了。
是根還需要精雕打磨的木簪。
溫子越一削好就收了起來,看向還在沉思的溫鈺之說道:“不過你說的辦法確實可以,不管父親如何想,總之明天咱們一起去好好問問他,再勸說一番,說不定能讓父親答應。”
溫鈺之聞言點頭。
可誰知到了第二天,沒等他們去找溫權勝,溫權勝便先帶著滿身的怒火和惡臭來找他們了。
“混賬東西,都給我滾出去看看你們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