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冷哼一聲,不等三皇子將話說完,便反駁道:
“據(jù)我所知,感染了天花的人并不是立時就會發(fā)病的。”
“若是照你的法子,你怎知那些看起來沒有發(fā)病的人,是沒有感染天花的?”
“一旦將這些人撤到平城,恐怕要不了多久,整個平城也會爆發(fā)天花。”
“到時候一傳二,二傳三,保不齊這天花都能傳到京城來!”
三皇子見自己的提議不再被人反駁,忍不住冷下臉,對著大皇子陰陽怪氣起來。
“我提的法子不好,難不成大哥說的法子就可取了?”
“大哥說要太醫(yī)院的太醫(yī)治天花,莫非太醫(yī)院里出了能人,研究出了治療天花的藥方?”
三皇子此話一出,上首的景平帝眼睛不由亮了一下,朝著大皇子看過去。
大皇子微微一笑,對景平帝道:“此人眼下雖不在太醫(yī)院任職,但確實是一位兒臣想要舉薦的能人。”
大皇子之所以提議派人去朔州治療天花,自然是另有目的。
景平帝聞言,眼底生出幾分期望來,“是何人?”
若真有人能治療天花,他必當重用厚賞!
大皇子緩緩吐出三個字:“翊王妃!”
自從除夕年宴后,大皇子便一直在想法子對付蕭璟翊,絕不能讓他坐上東宮之位。
沒想到這么快就讓他找到了機會。
朔州的這場天花,來的實在是太及時了!
云茯苓不是醫(yī)術(shù)好嗎?
那便讓她去朔州治天花!
自古以來,天花都是無法治愈的絕癥,縱然云茯苓有點醫(yī)術(shù)在身,就憑她,絕不可能有法子治好天花的。
這一去,多半要死在朔州的天花之下。
只要景平帝開口,哪怕云茯苓心里再不愿意,都不得不去。
畢竟抗旨不遵的罪名可不小。
更何況云茯苓神醫(yī)的名聲在外,只要稍微煽動一下輿論,云茯苓為了自己的名聲,都只能往朔州走一趟。
不去朔州的這條路,大皇子早就想好法子要將其堵上。
絕對不給云茯苓選擇的機會。
只要解決掉云茯苓,便相當于砍掉了蕭璟翊的一條臂膀。
更何況,蕭璟翊對云茯苓這位王妃一往情深。
他豈會眼睜睜看著云茯苓只身前往朔州。
說不得到時候便會護著云茯苓同去朔州。
若是蕭璟翊也在朔州染上天花,豈不是不費一兵一卒,就解決了這個心頭大患!
大皇子越想,越佩服自己。
這短短的時間內(nèi),便想出了這么一個完美的計劃。
三皇子眼珠子一轉(zhuǎn),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是一個除去蕭璟翊云茯苓夫妻的機會。
若是他自己動手,要勞心費神地籌謀不說,一旦露了痕跡被父皇知道,那么等待他的必是重罰。
到時候說不定還會被其他皇子摘了桃子。
可若是蕭璟翊死于天花,那就是他自己命不好,和旁人無關(guān)。
三皇子隱晦地看了大皇子一眼,暗暗心道大皇子竟能想出這么一招狠毒的計策來,心可真黑啊!
不過這一計深得他心!
三皇子心念微轉(zhuǎn),一改先前和大皇子唱反調(diào)的態(tài)度,轉(zhuǎn)而附和道:“大皇兄不說,我還真沒想到。”
“父皇,兒臣聽聞翊王妃醫(yī)術(shù)高超,先前父皇生病,太醫(yī)們束手無策,兒臣記得就是翊王妃治好了父皇。”
“還有鎮(zhèn)國將軍府蕭家的少夫人難產(chǎn),聽聞滿城的大夫和穩(wěn)婆,都說救不了。”
“最后是翊王妃剖腹取子,不僅鎮(zhèn)國將軍府的蕭少夫人活的好好的,還平安產(chǎn)下了一對龍鳳胎。”
“翊王妃的醫(yī)術(shù),那是有口皆碑!”
三皇子把一頂又一頂?shù)母呙弊油栖蜍叩念^上戴。
大皇子和三皇子對視一眼。
兩人暫時放下恩怨,彼此交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
有蕭璟翊這個共同的敵人在,他們也不是不能合作一下。
除夕年宴上父皇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表露出了他要立蕭璟翊為儲的心思。
若是他們再不做點什么,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蕭璟翊坐上那個位置。
有蕭璟翊在,哪里還有他們的機會?
所以先聯(lián)手把蕭璟翊解決了。
至于等解決了蕭璟翊以后,誰能坐上那個位置,便各憑本事了!
大皇子和三皇子一唱一和,蕭璟翊的一顆心急急下墜。
雖然明白這兩人是故意的,可是偏偏他又不能出聲反駁。
一來云茯苓入京后,便多次展現(xiàn)了高超的醫(yī)術(shù),如今聲名斐然,在百姓中甚至有神醫(yī)之名。
二來眼下朔州天花蔓延,正是需要人去解決的時候。
大皇子和三皇子在這個時候提及云茯苓,若是蕭璟翊出聲反對,代替云茯苓拒絕此事,那么在景平帝和其他人眼里,便是貪生怕死,不愿意為朝廷為百姓出力。
而他們身為皇家人,享受百姓供養(yǎng),卻不愿意為百姓犧牲。
一旦被打上這樣的烙印,還如何立足于世?
然而那可是天花啊!
感染性極強,一旦染上便必死無疑的天花!
蕭璟翊如何能忍心讓云茯苓踏入朔州?
大皇子的這一招真是狠毒,讓蕭璟翊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進不得退不得。
三皇子之后,又有幾個朝臣也出聲附和。
景平帝沉吟片刻,開口道:“將太醫(yī)院今日當值的太醫(yī)都傳來。”
頓了頓,又道:“宣翊王妃覲見!”
因太醫(yī)院在宮內(nèi),沒一會兒,當值的太醫(yī)們便都到了。
待太醫(yī)們跪拜過后,景平帝才開口問道:“有關(guān)天花,爾等可有何應對之法?”
一聽到天花,眾太醫(yī)們都齊齊地打了個寒顫。
那可是讓人聞之色變的不治之癥啊!
但凡是出現(xiàn)天花的地方,最后都會變成一片荒蕪之地。
也有醫(yī)者想攻克天花這一絕癥,可是一代又一代,從來沒有人成功過。
太醫(yī)中有人曾親身經(jīng)歷過天花,如今回想起來,仍覺得如墜地獄一般,渾身冰涼。
一眾太醫(y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還是為首的歐陽院正回答道:
“回陛下,天花從古至今都是無法治愈的絕癥。”
“若是不幸染上天花,只能聽天由命,自生自滅,若是能熬過去,便可活,熬不過去,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