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吱吱呀呀，速度已經行駛到了極限。
江若離半趴半跪在車內的座椅上，長發披散，但卻顧不得什么姿態。
楚慕遠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弄著她的背，她也無暇去阻止。
體內迷藥毒性已經去除得七七八八，殘存的只是情藥。
楚少康大概是籌謀已久，為了一擊必中，所以那藥藥性極猛。
十有八九是風月場所女子為挽留恩客使用的。
哪怕是江若離這樣自恃定力過人的，也很難抵抗一波又一波情潮。
著實有些難受，跟生孩子是另外一種截然不同的難受。
她一手貼著余熱未散的臉頰降溫，一手握著素簪，尖銳簪尖抵在掌心，以此維持冷靜。
“團寶沒事吧……醒來發現娘親不見之后有哭嗎？”
然后是身體已經處在極致的煎熬之下，她依然沒有忘記孩子。
楚慕遠心頭涌上一陣心酸，這就是為人母親的不易。
思及至此，他把手放在江若離頭上安撫地拍了拍。
“放心吧，醒來的時候云瑤在陪著她，現在已經送回到王府了，母妃親自在帶。”
江若離松了口氣，將身體緊靠著車壁，想藉此緩解體內一波接一波的燥熱。
楚慕遠心疼地看向她，目光深邃，神色復雜。
只見她呼吸愈發急促，每次吐納都似乎在消耗著僅存的理智與力氣。
兩人雖已和離，但在楚慕遠心里，江若離一直都是他原配的夫人。
關系雖然斷了，但往日情分并未消散。
他看出江若離的煎熬，她寧愿忍痛也不愿意讓自己成為解藥。
想到這里，楚慕遠心中涌起難以名狀的情緒，既擔憂又無奈。
“阿離……”楚慕遠輕聲呼喚，試圖靠近。
然而江若離卻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別過來！”她的聲音雖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會考慮你那個提議的。”
楚慕遠試圖去拉她的手指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痛楚。
他看著江若離掙扎的模樣，心里極其不是滋味，卻也明白此刻自己的無能為力。
江若離緊緊咬住下唇，努力不讓自己的喘息聲泄露出來。
她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以此來分散身體的痛楚。
楚慕遠實在不忍看她受罪。
“就當我是個器具，用完就算了。”
說著撩起袍子，單膝跪在地上，欺身靠近。
江若離下意識抬頭，就見楚慕遠近在咫尺的眼睛里沒有半點狎昵捉弄，甚至刻意斂去情欲渴求。
聲音也淡漠得像是陌生人一般。
“事有輕重緩急，今日之事，先解燃眉之急。”
江若離眼神時而清明，時而迷離，仿佛在與藥性做著殊死搏斗。
她內心天人交戰。
車外的風聲呼嘯而過，似乎也在為這場無聲的較量伴奏。
江若離心中默念：不能再跟眼前這男人扯上任何關系了。
“送我……回藥鋪。”
她從牙縫里蹦出這幾個字，仿佛已經用盡全部力氣。
下唇已經咬出血，那抹艷色在唇上顯得格外扎眼。
楚慕遠不受控制地伸手想抹去那點紅，江若離順勢躲開。
然后下一刻，微涼的唇湊了上來，堵住她灼熱的氣息。
江若離腦中有一瞬的空白，她懷疑是剛剛迷藥的效力還沒有完全消退。
半晌之后，才被唇上些微刺痛喚回神智。
楚慕遠輕捏著她下頜，如同以往每一次一般，輕笑著望她。
“吻技還是這么差……”
江若離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恢復呼吸，繃緊的身子重新軟了下來。
她因這句話皺眉，本能地回懟了一句。
“你也不遑多讓，我是因為沒機會練習，難不成你也……”
楚慕遠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對自己的質疑，卻先敏銳捕捉到話里更關鍵的信息。
她沒有機會練習？
那團寶是打哪里來的？
難不成……
江若離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但這個時候收回已經來不及了。
她跪坐而起，眼神灼灼回望楚慕遠。
世界悄然無聲，楚慕遠呼吸有一瞬的暫停。
“這些年你……”
話未出口，就已經被湊上來的唇瓣悉數堵死。
江若離帶著破罐破摔的心情欺身而上，心道解藥調配需要時間，自己怕是撐不到那個時候。
今日出去找小郎君去解也是解，找眼前這人，至少知根知底，不會有什么身體方面的隱患。
楚慕遠仿佛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吻施了定身法。
他微微睜眼，望著咫尺之遙眼神迷離的江若離。
哪怕明知對方極可能是被藥效蠱惑，但內心炙熱的巖漿還是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來。
這個吻一觸即分，卻也帶走了楚慕遠引以為傲的定力。
這些年他跟江雨晴瓜田李下，從來沒有產生半點類似現在這樣的沖動。
那個吻像是喚醒了沉睡的情欲野獸，這會兒竟生出不知饜足的躁動。
楚慕遠反客為主伸手扣住江若離的后腦勺，再一次吻上去，拿回了主動權。
成年男女，原本應該駕輕就熟。
可偏生這對一別經年的前夫婦都生疏得緊，可誰也不能甘拜下風。
馬車不知不覺停下了。
楚慕遠彎腰抱起難耐喘息的江若離，伸手將她的腦袋往懷里靠了靠，又撈起斗篷將人嚴絲合縫蓋住。
方步上石階，這是肅王府在京郊的一棟別院，平時罕有人至。
仆婦見王爺抱了個來歷不明的女子來，紛紛驚呆了。
他家王爺什么時候也開始好這一口了？偷腥還敢往家里帶？
別院負責看家的兩個嬤嬤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決定回去通報老肅王妃。
開玩笑，這種事若是被老王妃從其他地方知曉，她們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
江若離渾然不知那些仆婦的心態，她眼前一片漆黑，感覺自己身處云里霧里，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只能聽見楚慕遠沉穩的呼吸自頭頂傳來，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踏實。
黑暗中行走難免顛簸，江若離本能地伸手摟緊楚慕遠的脖子。
這個動作加速了楚慕遠的急迫，他幾乎是飛一樣直奔后面臥房。
可這個動作落在仆婦眼里，卻變成了十成十的猴急。
到底是何方狐貍精，能讓自家王爺破戒至此？
這些下人本質上跟老肅王妃有志一同，都還是更喜歡江若離這個原配王妃多一些。
眾人見狀，也不敢怠慢，派人飛速去肅王府送信兒。
江若離身上的藥效已經發作到了極致。
自從想開之后，她倒是不再排斥親昵動作，橫豎已經是打算破罐破摔。
于是貪婪地靠緊些，像是渴水植物遇到綠洲。
她的臉緊緊貼住楚慕遠胸口，滾燙呼吸掃過前胸衣襟。
楚慕遠腳步微不可察微滯。
“快到了，忍著些。”他的嗓音低啞了些許，步履隨即愈發加快了些。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停下來。
江若離感覺自己被放到了床榻上，還沒來得及感受床鋪的柔軟。
下一刻，有個人俯身上來，在她耳畔呢喃。
“這些年床笫之事有些生疏，多擔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