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馨住院了。
傍晚,顧瀾城一個人回到家。卻遭到喬母的拷問:“瀾城,馨兒呢?為什么只有你一個人回來?”
她高高在上的語氣令顧瀾城很不爽。
顧瀾城冰著俊臉睨著她:“看來念笙把你慣壞了。讓你覺得任何人都可以被你大呼小叫。”
看到顧瀾城陰翳的表情,喬母盛氣凌人的語氣趕緊收斂。“瀾城,我只是太關心馨兒,語氣才有些著急。”
顧瀾城淡淡道:“尿毒癥,住院。”
喬母蒼老的臉瞬間白得發青。她忽然崩潰的大叫起來:“她怎么又得了那種病?”
“明明她已經換了念笙健康的腎呀?為什么念笙可以好好的,而她卻得了那樣的病?”
顧瀾城好整以暇的望著她。破天荒的為念笙抱不平:“念笙有個三長兩短,也不見你為她著急過。你的親生女兒有個頭痛發熱你就受不住了?”
喬母定定的望著顧瀾城,他云淡風輕的表情刺痛了她:“瀾城,馨兒可是為了你,才會把身體熬垮的。你卻一點不為她感到心痛,瀾城,你沒良心。”
顧瀾城怔了怔。
是啊,從前喬馨生病,但凡是個小感冒,他都緊張得要命。
可現在,他卻再沒有那般的心痛。
顧瀾城悠悠的望著喬母:“你覺得我該怎么做?”
喬母吼道:“你得為她找腎源。”
顧瀾城譏諷的笑起來:“你們母女果然是一樣的奇葩。”
顧瀾城的俊臉倏地扭曲:“上次。為了喬馨活,我們欺騙單純的喬米。結果你的女兒是活了。可是喬米對我的怨恨,卻毀了我一輩子的人生。我倒想問問你,你的女兒喬馨,她值得我付出這么大的代價嗎?”
喬母瞳孔放大:“她值得。因為她愛你。瀾城,她有多愛你,你是知道的。為了你,她不惜和燕鴻笙作對,和念笙作對。她的臉是為了你才被毀掉的……”
“她招惹燕鴻笙,并非是為了我。她只是單純的想要勒索燕鴻笙。后來發現自己對付不了燕鴻笙,才轉而跟我合作。”顧瀾城忽然提高嗓音喊起來。
“我接她回這個家,是因為我對她還僅存一絲良知。并非我蠢,看不透你們母女的滿盤算計。”
顧瀾城的絕情,清醒。讓喬母哀莫大于心死。
她意識到,顧瀾城是不論如何也不會積極的救喬馨了。喬馨只能依靠她了。
而喬母唯一能夠依靠的,便是她又愛又恨的養女念笙。她憎惡念笙那張刻薄的毒舌嘴,可她又喜歡念笙冷漠外表下那副柔軟的心腸。
“我去求念笙,使勁求她。她一定會幫我的。”她暗暗想。
然后她連夜滑著輪椅,來到念笙的家。
可是門衛卻不讓她進去了,而且和以往對她恭敬的態度不一樣,這次門衛看到她,簡直就跟看一條狗似的:“你啊,哪里來就回哪里去。這里可不歡迎你。”
喬母因為自己驅動輪椅前行數小時,已經累得精疲力盡。此刻還被門衛驅逐。真是火冒三丈:“我是念笙的媽媽,你竟敢這樣跟我說話?待會我女兒出來,我定讓她解聘你。”
門衛看小丑似的望著她:“跳梁小丑。”
喬母在門口等了幾個小時,才等來出行的念笙。
喬母就好像久旱逢甘霖,歡喜的迎上去。“念笙。”她每次有求于念笙時,總是端著慈愛的笑容。
可是,念笙的表情很冷,很冷。
想到喬母私吞了爸爸給她的巨額財產,還虐待她時,她就對喬母的狠毒,無情多了許多憎惡。
喬母卻無視她的冷漠。伸出枯瘦的手,拉著她的衣袖央求道:“念笙,你姐姐生病了。現在只有你能幫她了。”
念笙悲涼的心卻開出一朵璀璨的花來:“生病了?什么病啊?”語氣格外愉悅。
“尿毒癥。”
念笙冷硬的臉再也忍不住,冰裂后發自內心的歡喜從縫隙里泄露出來。
“呵呵。”她竟然開懷的笑起來。
喬母傻傻的望著念笙,這和她預設的情景完全不一樣啊。
“念笙,你姐姐生病了。絕癥啊。你怎么還笑得出來?”
念笙收了笑,幸災樂禍的望著喬母:“我不該笑嗎?”
喬母錯愕,緩緩的松開抓著念笙的手。
“為什么?”
“因為她得尿毒癥,就是我的手筆啊。”念笙將嘴巴附在她耳朵邊,就好像惡魔吹響的號角。
喬母驚得目瞪口呆:“你為什么要這樣對她?你以前一直都那么善良?”
喬母不解。
念笙秀麗的臉龐倏地變得猙獰起來,吼道:“她害死了我的小笙。所以她該死。她該死。”
被仇恨蒙蔽雙眼的念笙,讓喬母膽寒。
可是喬馨的病痛,又讓喬母生出許多勇氣。她也沖念笙叫囂起來:“為了一個不是男人的男人,你卻親手毀了你的姐姐。你這么做值得嗎?”
似乎不甘心只是單純的發泄情緒,她又開始慣用的道德綁架:“念笙,別忘了你是個沒爹沒媽的孤兒。是我把你拉扯大的。你如今卻這么回報我,你的良心呢?”
她不提過往的養育之恩還好,她一提養育之恩,念笙就更加黑化。
念笙忽然變得異常的安靜。只是那雙寧靜的眸子里,卻有許多算計在翻涌。
“你不說這個,我倒差點忘了。”
“你養我,家暴我,虐待我。還道德綁架我。你說這筆賬我該如何討回來?”
喬母氣極反笑:“你愈說愈離譜。哪有媽媽不教訓孩子的呢?我終歸把你養大了,養恩大于天。說出去我在哪里都占理。”
念笙點點頭:“既然在哪里都占理。那我們就找個人評評理。”
念笙轉頭吩咐貢粒:“把她帶到公一醫院去。”
貢粒已經猜到姐姐是決定讓喬母和生父霍囿光對質。一場好戲即將上演。貢粒朗朗道:“好。”
她難得好脾氣的伺候著喬母,把她和輪椅端上車。
念笙不愿意和喬母坐在一起,所以坐在副駕駛座上。
喬母卻無比驚慌:“你要帶我去哪里?”
“念笙,我還沒有吃早飯呢?”
念笙直接從包里取出耳塞,塞住耳朵。過濾了喬母發出的噪音。
喬母震顫的望著念笙,念笙的冷漠,讓她生出絕望和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