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將人的感官無限放大。
許佳允睜著眼,眼前只有一片漆黑,心臟抽搐著,眼里溢出抵觸和厭惡。
她用力閉上眼,眼角的濕潤無聲滑落……
一路進了主臥,往大床靠近。
床頭的氛圍燈亮著,暖橘的光圈打在兩人身上,在墻上倒映出兩道的身影。
失重感讓許佳允猛地睜眼,身體被拋入柔軟的大床。
她眼中的驚慌和排斥還來不及掩藏,男人高大的身軀像一張巨大的網朝她籠罩下來…
琥珀色瞳仁里的光一點點暗了下去,絕望從眼底浮上來。
腦海中許許多多畫面瘋狂的擠進來,全是有關于上一世男人無數次的羞辱和報復……
她的身體不受控戰栗起來,胃里劇烈翻涌!
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他,撲向床邊的垃圾桶。
“嘔—”
裴桑嶼從怔愣中緩過神,單手撐著大床,轉身在床沿邊坐下來。
他盯著許佳允跪在垃圾桶前干嘔不止的樣子,黑沉的眸里還殘留著欲念,眼底已染了幾分冷意。
“許佳允你這是什么反應!”
許佳允今天其實還沒吃什么東西,哪怕胃里劇烈收縮翻涌,也只是干嘔,并沒有實質性吐出什么東西。
但劇烈干嘔帶來的不適感讓她眼淚直流。
聽見裴桑嶼的質問,她撐著地面的手,手指卷起,骨節泛白。
她閉了閉眼,壓下眼中的厭惡。
片刻后,她睜開眼,轉過身看向裴桑嶼。
因為干嘔她此刻小臉慘白,雙眼通紅濕潤。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掃興的,只是我最近孕反比較嚴重……”
她聲音脆弱,說話時輕輕眨了下眼,豆大的淚珠就這么落了下來。
裴桑嶼一愣。
被情欲吞噬的理智瞬間回籠,眼底迅速浮上一抹愧疚。
他抿唇,抬手捏了捏眉心,輕嘆一聲。
隨后他伸抬手,對她招了招,“過來。”
許佳允用力抿唇,搖了搖頭。
裴桑嶼冷峻的面容浮現一絲無奈,“不碰你,地上涼,起來。”
許佳允微愣,點點頭,扶著床頭柜站起身。
手不經意掃到了什么,有什么東西掉落。
許佳允低頭。
粉色的日記本。
她猛地抬頭看向裴桑嶼,眼里寫滿了震驚,“這是……”
裴桑嶼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沒錯,是你那本日記本。”
聞言,許佳允眉頭一皺,迅速彎下身去撿,卻被男人搶先一步。
“裴桑嶼,你給我!”
許佳允氣急,直接撲過去搶。
裴桑嶼躲開她的手,單手高舉日記本,另一只手輕松攬住她的腰肢,稍稍一帶。
女人嬌軟的身軀便落入她懷中,他得逞一笑,“你拿回去做什么?嗯?”
許佳允被迫坐在他腿上,臉頰微紅,雙手揮舞著,想要去夠那本被他手里的日記本。
幾番拉扯,連日記本都摸不到。
她擰著眉看著裴桑嶼,臉上羞憤交加,“這是我的隱私!”
“你的隱私全是關于我的。”裴桑嶼墨眉微挑。
許佳允咬牙,“你管我,快還給我!”
裴桑嶼從容的看著她羞憤的樣子,將日記本往身后的大床一扔。
“你!”
許佳允氣急,起身想要去拿,但裴桑嶼不放手。
她用力去掰他扣在自己腰間的大手,“裴桑嶼你放開我!”
裴桑嶼不放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稍用力,許佳允便不得不直面與他對視。
“我都已經看完了,你搶回去又能改變什么?”
許佳允秀眉緊擰,不說話。
“許佳允。”裴桑嶼眼眸深邃,“我說過,你贏了。”
許佳允不解的看著他。
裴桑嶼神色肅然,語氣強勢,“從今天起,我允許你愛我。”
許佳允:“……”
允許?
不愧是裴桑嶼,自負到極致!
要不是為了兒子,她現在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惡心!
裴桑嶼見她不說話,難得的耐心多說一句。
“我不會給你婚姻,但你放心,從今天起,只要你安分的待在我身邊,我會護著你。”
聞言,許佳允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硬是逼自己露出一個苦笑。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娶我,但我要留在你身邊,給你當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
盡管克制,但語氣里還是忍不住流露出幾分諷刺。
但這諷刺在裴桑嶼看來,是醋意。
“情人有什么不好的?”裴桑嶼心里那團無名的火因為她這點‘醋意’迅速消散。
他面色淡然,語氣更是理所當然,“許佳允,你要學會知足。”
“是啊,我要學會知足。”
許佳允點點頭,還是沒忍住,嘴角扯出一抹嘲諷。
“因為我是許英瀾的女兒,我是你們裴家眼中的罪人,我本該被你們折磨踐踏,但現在我懷了你的孩子,所以你愿意給我一個情人的身份,這已經是我最大的恩賜,我該知足的。”
裴桑嶼的臉色因為她的話一點點沉了下去。
剛消散的火因為許佳允這番話又重新燃燒起來。
且大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他下頜線冷硬,嗓音冰冷,“你知道就好。”
許佳允垂眸,掩去眼中的不屑,眼睫輕顫,聲音及輕,卻又不可忽視的飄入男人耳中。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不哭不鬧,委屈感卻莫名的拉滿。
裴桑嶼眉頭蹙了蹙,深呼吸一口,又重重吐出,再開口語氣已經不自覺放軟。
“你乖點,過段時間我去國外出差,順便帶你去散散心。”
他說著低下頭,薄唇在她嘴角輕輕一吻。
許佳允轉頭躲開,“我不去!”
她的閃躲讓裴桑嶼臉色頓時陰沉,虎口用力卡著她的下巴,語氣冷硬:“適可而止,我不喜歡女人太作。”
許佳允下巴被他控制著,微紅的眼睛帶著倔強直視著他,“我沒作,你想和誰結婚我無權干涉,也不會再干涉!還有那本日記是我隨便寫的,你不必當真,就當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我不準!”裴桑嶼冷聲打斷她的話,眸中再次浮上偏執和占有欲,“愛我,和恨我,你必須選一個。”
“你!”許佳允再忍無可忍,“你簡直不講理!你又不愛我,你管我愛不愛你!”
裴桑嶼墨眉微挑,“你必須愛我,這一輩子,你必須死心塌地愛著我。”
“你有病!”
許佳允怒吼,雙手推搡他的胸膛,“好!你非要我選一個是嗎?那我告訴你,我不要愛你!你這么過分,先是把我囚禁起來折磨,現在又逼著我給你當情人!你這么過分我為什么要愛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把我帶回來又怎么樣,等孩子生下來以后我就離開,你不放我離開我就去死,你會讓人看著我是嗎?
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24小時監控嗎?能做到百分百嗎?百密終有一疏,只要我一心求死,你能看得住我多久?大不了我還可以絕食,絕食不行還可以咬舌自盡……”
“許佳允!”裴桑嶼怒吼一聲,雙眸猩紅,掐著她下巴的手卻隱隱有些抖,“你敢死一個試試?”
“我有什么不敢的?”
“是嗎?”裴桑嶼冷呵一聲,忽而,掐著她的手松開了,落在她的肚子上。
“你死一個看看,你死了我就把他掐死,黃泉路上,你們母子作伴。”
許佳允怔住。
四目相對。
空氣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