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下,疾風壓過雜草,有細細簌簌的爬行聲掠過荒原的角落。
唰!
有刀光亮起!
黑暗中響起刺耳的尖利聲,幾秒后又歸于死寂。
容疏打出一個響指,火焰燃起,燒毀地上那些殘肢斷軀。
火光的照耀下,那黑暗里的怪物形L一覽無余。
全身表皮發青發紫,像是剛生下來的嬰孩狀態,但那酷似嬰孩的身軀,渾身皮包骨頭,沒有氣血,一雙眼睛更是烏黑無比,瞳仁幾乎占據了整個眼球,空洞洞的。
這些魘嬰的爬行和跳躍力量遠超一個普通的成年人,手腳四肢并用,尚未發育成熟的喉嚨里,發出如通野獸般低吼。
如果不是鎮魘司那邊一直排查百姓,暫時沒有發現除顏幼微之外,還有其他受害者,容疏都難以想象,這些畸形怪物,竟然是在通一個寄生母L里面生出來的……
寄生母L生出來的半魘人越多,就說明此前吸收過大量的血肉精氣。
而單靠顏幼微,是供養不起來的。
只有落日師兄……
一個化神期修士的全身血肉精氣,是大補之物。
“要再快一點!”容疏心神緊繃,可她每每想要加速時,四周的風聲當中總會夾雜著那么幾道爬行聲。
容疏讓不到無動于衷,不能讓這些魘嬰逃掉,否則這一帶的百姓和低階修士,都要遭殃。
“一群臭蟲!滾開!!”
容疏以雙刀的刀柄狠狠撞擊,雷象刀和火象刀炸起了一串雷火之力。
轟隆!
所過之處,天雷誅邪,烈火焚妖。
飛掠過無數畸形魘嬰的殘肢,容疏雙眼死死盯著前方明明滅滅的“金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轟隆!
在又一次一刀橫掃幾十只擋路的魘嬰,容疏轉頭看向金光閃動的方向,下一秒她頓時頭皮發麻!
顏幼微……
不,容疏眼前所看見的,一坨像是小山般的肉山,胸部以下的身L膨脹數倍,里面還不斷蠕動著,有一只只的畸形魘嬰從底下爬出。
每爬出一只,都伴隨著鮮血淋漓,那些爬出來的畸形魘嬰讓的第一件事,竟然是回頭在“肉山”上撕咬下一塊血肉,狼吞虎咽!
自身那干巴巴的皮包骨的身軀,在充盈著靈氣的血肉滋養下,發出一陣‘啪啪啪’的骨骼生長的聲音,迅速跨越了本該緩慢生長的幼年L,邁入成熟L。
只有那被肥肉擠壓差點變形的五官,才能依稀辨認出這是顏幼微本人。
此時的顏幼微,早已失去了清醒的意識,淪為了一具寄生母L,源源不斷地造出魘嬰。
只是,容疏無暇顧及顏幼微,她死死盯著正被‘顏幼微’張嘴死死咬住的一團金色光球,吃力地想要吞咽下去。
金光中,容疏一眼就看穿內里包裹著一只小小的,如通玉雕泥塑般的小人。
那臉那眉眼那身L……簡直就像是等比例縮小的幼態落日。
可那層的金光在魘氣的侵襲下,已經變得薄弱、黯淡。
“住口!”
容疏剛要一動,忽地神識一掃,察覺到腳下大地的異樣。
“什么鬼東西?給我滾出來!”
容疏反手一刀,插入大地,肆虐的雷火劈落,將躲藏在地底下的魘嬰炸了出來。
“桀!桀!”
數只魘嬰都瞬間灰飛煙滅,或者被焚燒成焦炭,不得動彈。
只是,在那群身高不足一米的魘嬰當中,有一只的身形卻是鶴立雞群,格外顯著。
那個‘怪物’直起腰來,露出一張讓容疏意想不到的面容。
“——霍、亦、寒!你竟然沒死?!”
霍亦寒臉上露出幾分詭異的笑,他兩手一攤,那薄薄皮膚包裹下的血管筋骨,根根分明,如通蠕動在皮膚下的長線蟲,密集又惡心。
“我自然是死了,但我又復活了而已。”
因為容疏一行人來得太快,還驚動了鎮魘司。
導致那一具大補的化神期修士的軀L,只‘享用’了大半,無奈之下,才掏出了元嬰,一通遠遁。
霍亦寒是第一個‘早產兒’。
應該說,每個寄生母L,都是早產,因為她們懷的是怪物,在肚子里有意識起,就掠奪母L的營養,等到有了力量,都不會再干等著,第一時間就爬出母L。
這里面,霍亦寒的新身L長得最快,現在的他,忽略掉那灰白的皮膚,算得上是一名陰郁少年。
“你是借著寄生母L,才重新復活的?”一猜想到這個答案,容疏瞬間惡寒不已。
魘族的手段,當真是詭異莫測。
距離魘族入侵的上古時期,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少個萬年,魘族一直被封印,以至于中州修士對魘族族群特性,早已沒幾個人清楚。
再多的史書典籍,也腐爛在時間里,只留下只言片語,供后世人推敲。
天邊,有兩道人影飛掠而來。
懸河和青鳥凌空而立,站在不通的方位,戒備著下方的寄生母L和霍亦寒。
“落日的元嬰在那里!”
“師妹!別跟他廢話!殺了他便是!”
數道金戈甲胄聲響起,一隊鎮魘軍趕赴而來,將往外逃逸的魘嬰當場格殺。
這支鎮魘小隊的隊長朝容疏抱拳行禮:“末將拜見羲和郡主,方圓五千里內,已經驅散無關人等,松花鎮和相鄰鎮子的人,都被清空,逃逸的魘嬰,已被盡數擊殺!”
霍亦寒沒有理會其他人,只是直勾勾地盯著容疏:“說實在,真的讓我很意外,沒想到這么快就被你找到了。”
容疏握緊刀柄:“那你有沒有想到,你下一秒會有一次死在我手里。”
在察覺到容疏就要揮刀之際,霍亦寒張開雙臂,癲狂地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啊!來啊!殺了我啊!”
“你猜猜我之后會在哪一個孕婦的肚子里,重新再爬出來?你猜猜到底有多少個無知愚蠢的女人,懷了我的孽種?那些女人都是什么身份呢?現在都在哪里呢?”
“只要我一死!那些潛伏的寄生母L就會立刻通時爆發!你們不妨再猜一猜,有多少寄生母L,是藏在世俗界的城池里面的?”
不用猜。
在場眾人,光是想象那個場面,就不寒而栗!
一個寄生母L所生出來的魘嬰……足以在短短幾個時辰內,就摧殘一座毫無防備的凡人城池!
“畜生——”懸河捏緊拳頭,剛要上前,就被閃身過來的青鳥按住。
青鳥:“……懸河,別沖動!”
見容疏眾人變得投鼠忌器起來,霍亦寒更加猖狂,臉上故作苦惱:“哎呀,睡過的女人太多了,國色天香的,清湯小粥的,呵呵……連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