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杰一覺睡到了上午十點。

醒來后周圍充斥著鞭炮的味道。

他捏了捏眉心，起身坐起來，下意識看向陸瑤。

新年的陽光灑在陸瑤的臉上，顯得格外的靜謐。

段明華推門進來。

“老三，你醒了。”

段明杰嗯了聲，這一覺睡得太久了。

想到昨晚鄭衛國給他遞過來的熱水，他皺了皺眉。

段明華給他端來一碗蒸的韭菜扁食，“先去洗洗，吃點東西。”

段明杰洗漱好回來，吃飯時聽到段明華說，“旅長跟軍醫院那邊談好了，弟妹隨時都能過去。”

段明杰：“今天可以嗎？”

段明華點頭，“那邊都收拾好了，弟妹過去是單間，軍醫院的護士用著也放心，你總是守著她也不是辦法，在軍醫院你可以放一百個心。”

“那今天就轉過去吧。”

鄭衛國開著吉普車送陸瑤和段明杰過去。

安置好陸瑤，段明杰向軍醫院的醫護人員鞠躬道謝。

這里更清凈，也更安全。

鄭衛國和段明杰站在床邊，段明杰忽然說道，“下次別在我水里下藥了。”

鄭衛國抿唇，“你要是好好睡覺，我也不會給你放藥。”

段明杰沒再說話。

鄭衛國盯著他，“你需要休息。”

段明杰：“爸，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

“寺廟。”

鄭衛國怔住了，“你去那里干嘛？”

“去看看，給瑤瑤祈福。”

鄭衛國驚訝了一瞬，“我跟你一起去。”

去試試，說不定有用呢。

“不用了，我過去就行，你在這里陪著瑤瑤。”

鄭衛國：“行。”

如果祈福能讓段明杰振作一點，也算是件好事兒。

段明杰坐下來，握住陸瑤的手，看了她好一會兒才離開。

段明杰坐車來到寺廟。

到了寺廟門口，他攔下一小和尚，“請問元真大師在哪？”

小和尚搖頭，“元真大師不輕易見人的，需要提前說。”

話音剛落，一小和尚從臺階上匆匆下來，雙手合十，沖段明杰微微彎腰，“是段明杰施主吧？”

段明杰一怔，“是。”

“請跟我來，元真大師在禪房等你。”

段明杰又是一愣，內心開始犯嘀咕，這個元真大師還真是有點本事。

他可從未跟任何人說他要來。

段明杰跟著小和尚，來到一安靜的小院子里。

院子里三面都是禪房，中間的看起來大一些。

小和尚領著他往前走，走上臺階，沖門內說道，“師傅，段施主來了。”

一蒼老渾厚的聲音傳來，“進來吧。”

小和尚推開門，沖段明杰做了個請的姿勢。

門推開，段明杰看到一白發蒼蒼的老人坐在蒲團上，穿著紅色袈裟，嘴里隱隱在念著什么，細聽還有撥弄佛珠的聲音。

段明杰向小和尚道了聲謝，進去后，小和尚關上了門。

段明杰立在元真大師身后，“您是元真大師？”

元真慢慢站起來，“段施主，我等了你很久了。”

段明杰：“您知道我為什么來？”

“無非是為一個情字，你想救你妻子。”

段明杰神色激動，“您有辦法？”

元真撥動著手里的佛珠，“你可知道陸施主的來歷？”

段明杰想說她是郴市的，可想到那封信，段明杰覺得這不是元真大師想要的答案。

“您想說什么？”

“段施主癡情，重情，前世遭受的一切，換來了今生七年的幸福生活，可是，不該存在的，你總是留不住。”

段明杰皺眉，“為什么不該存在，她是活生生的人，她是我媳婦兒，我們倆切切實實生活了七年，她是存在的！”

“施主不要激動。”

段明杰深吸口氣，“大師，我想知道，我媳婦兒還能不能醒過來？”

元真大師反問，“如果醒不過來呢？”

段明杰握緊了拳，“您有辦法嗎，只要她醒過來，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賠上我的所有。”

元真大師笑了，“你一點沒變。”

和前世一樣為了愛人不管不顧。

段明杰聽不懂他似是而非的話，但是他覺得，眼前這個人是有辦法的。

“大師，我一生別無所求，只求和我妻子共度余生，只要您能讓她醒過來，我愿意在您百年之后塑金身，讓我后三代每逢節日來祭拜，或者您提要求，只要您說得出來，我就做得到。”

元真大師笑了，“哪怕是用你的命數？”

段明杰：“什么意思？”

“很簡單，以命換命。”

段明杰想說我愿意，可是一想到這段時間經歷的痛苦以后要讓瑤瑤體會，他說不出來。

過了會兒，他問，“怎么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