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拜五，段志偉回來后就被兩個消息砸暈了。玥老奶奶突然走了，他都沒最后一眼。奶奶又有回老家了，以后沒事兒不來了。“玥老奶奶什么時候走的？”段志偉長大了，家里有事兒，段明杰逐漸選擇性地跟他說了。段明杰說完，段志偉抿唇，“那我明天去墓地看看她。”段明杰：“好。”段志偉看向顧福蘭，“奶，你再等等，等我和艷艷放假了跟你一塊回去。”聞言，站在旁邊的段明華眼尾微動，不由得看向顧福蘭。“你回去干啥，在這陪你爹，我回去沒時間照顧你倆，”顧福蘭看著他說道，“我都坐了幾十次火車了，知道怎么回家，你二叔也回家了，到時候讓他接我，你在這里好好學習，初中生了，不能老是想家，我看有些孩子放假了還找老師學習呢。等你放假了，讓你爹給你找個老師好好教教你。”段志偉：“我不用補習，浪費那錢干啥？”他全年級排名前三，壓根不需要！“那你就干點其他的，跟我回村能干啥，種地啊。”段志偉：“我還真想回家薅草了。”幾年沒下地干活，還怪想的。顧福蘭抬手在他后腦勺上拍了一下，“咋這么沒出息啊，你三叔費了這么大勁把你弄到京城上學就是讓你回家種地的！”段志偉：“奶，我不回去了，你別生氣了。”顧福蘭摸了摸他的頭，孫子長大了，馬上夠不著揍他了。“等暑假快結束了，你回去幾天看我，平時在家幫你三叔看看孩子。”段志偉：“好吧。”這兩天，顧福蘭變著花樣給家里幾個孩子做好吃的。周日這天下午，段志偉要回學校了。下次再回來就見不到顧福蘭了。陸瑤碰了碰他的胳膊，“給奶奶抱一下。”段志偉上前抱住顧福蘭。段志偉這幾年長得很快，這會兒被他抱著，顧福蘭覺得自己好嬌小。顧福蘭心里微微發酸，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大孫子啊，要分開了還真舍不得。心里這樣想，嘴上卻說道，“好了好了，都這么大人了，還抱，趕緊上學去吧。”陸瑤看著婆婆別扭的眼神，低頭笑了。這個年代的婦女就是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情，明明很愛孩子，卻一臉嫌棄，其實愛到心窩里了。段志偉背上書包，“那我走了。”顧福蘭：“磨磨唧唧的，我送你去學校。”段志偉瞅著她，“奶，你不是嫌我磨嘰，你就是舍不得我，想送送我吧？”被看穿了，顧福蘭惱羞成怒，“滾滾滾！”段志偉挽著她的胳膊，“我不滾，我要奶奶送我上學。”顧福蘭還真的送段志偉去學校了，回來后開始收拾行李。陸瑤過來幫忙，顧福蘭沒像以往那樣攔著。看著顧福蘭一樣一樣的裝，馬上就裝了一個袋子。在她拿冬裝時，陸瑤攔住了她。“娘，你一個人回去拿不完這么多東西，等我們回去給你帶上，衣服不夠穿就在家買。”顧福蘭：“行吧。”婆媳倆坐床上，陸瑤抬眼看到了屋頂的風扇，“原想著風扇裝上了，電視也有了，讓你跟著我們享福呢，結果你要回老家了。”老家還沒通上電，只能等通上電再安了。雖說婆婆不是親娘，但是陸瑤也是真心希望她能享福。這句話觸動了顧福蘭的心，她張了張嘴想說點啥，但又覺得矯情。但是不說吧，總覺得少了點啥，說了吧，又擔心陸瑤覺得她裝。看她糾結的表情，陸瑤笑了，“娘，想說什么就說。”顧福蘭挑眉，“那我說了？”陸瑤覺得好笑，嗯了聲。顧福蘭坐直了身子，“瑤瑤啊，你看你和老三結婚四年了，咱倆也相處四年了，我跟你說心里話，有你這個兒媳婦兒，我可自豪了。”陸瑤點頭，“我知道。”“以前做過一些不好的事兒，但是你信我，我心里是覺得那樣對你們好才做的，絕對不是故意讓你們過得不好。”聞言，陸瑤笑了，“娘，我都知道，還想說什么，都可以說。”雖然婆婆有時候做的不對，但是她的初衷是好的。顧福蘭真是喜歡陸瑤坦蕩的性格。“瑤瑤，以后我回老家了，你們沒事兒了就回去看看我，以后我就不來了。”“為什么不來，”陸瑤皺眉，“這里也是你的家，等二哥的孩子大了，不需要你照顧了，我們會把你接回來的，我們和大哥，還有明明都在這里，肯定不能留你在老家的。”“以后沒事兒了，就讓段明杰回去接你過來住兩天。”“就算你不想我們，你就不想孩子們啊？”顧福蘭握著陸瑤的手拍了拍，“好。”陸瑤沖她笑了笑，“今晚還讓海洋跟你睡，海昇我們摟著。”顧福蘭：“行！”第二天一早，段明杰夫妻倆和段明華起來送顧福蘭去車站。到了火車站，段明杰拎著行李。顧福蘭一直叮囑他們仨，三人乖乖聽著，很快火車過來了。顧福蘭拎著行李上車。上車后她趴在窗戶上，“都回去吧。”段明杰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娘，瑤瑤在你秋衣里塞了三千塊錢。”說完，他后退了幾步。顧福蘭瞪了他一眼，后又看向陸瑤，陸瑤沖她笑笑。顧福蘭嘆了口氣，她是命好啊，遇到這么好的兒媳婦兒。她現在不缺錢了，瑤瑤還給她拿這么多。不過兩口子也真是的，偷偷給她錢就算了，就不能她到家之后再說嗎，要是被人聽見了，打劫她怎么辦？！好在他聲音小。顧福蘭不敢看火車上的人，她沖段明杰他們揮揮手，“趕緊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