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彩芝氣得渾身發(fā)抖，她扭頭看著陸建國，“陸建國，這就是你的好女兒，我含辛茹苦把她養(yǎng)大，對她比對我親閨女都好，現(xiàn)在她要把我趕出去！”
陸瑤張嘴嗆了回去，“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我是我娘養(yǎng)大的，別給自己戴高帽，小心壓死你。”
“你！”
陸建國抿了抿唇，“行了，既然你回來了，就跟段明杰回屋收拾收拾。”
王彩芝憤怒喊出聲，“陸建國！”
陸建國腦殼疼，“你少說兩句！去屋里挑兩個(gè)干凈的被子拿他們屋里去。”
王彩芝牙齒咬得咯吱響，兩片唇像被電擊了一樣，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
陸瑤得意地沖她笑笑，“那就麻煩王姨了。”
說著，陸瑤帶著段明杰回屋收拾。
不一會(huì)兒，王彩芝把兩床被子砸到他們床上。
陸瑤聞了聞，是干凈的。
“陸瑤，我問你，林招娣說的嫁妝是怎么回事？”
陸瑤一怔，一副懵懂的樣子，“林大娘怎么了？”
王彩芝指著她的鼻子，“你還給我裝！”
陸瑤抬手拍掉她的手，冷眼望著她，“我告訴你王彩芝，你再指著我說話，手指頭給你掰斷！”
陸建國不耐煩地進(jìn)來，“又鬧什么！你們倆能不能消停一點(diǎn)！”
陸瑤委屈的紅了眼，“爹，我都不知道怎么又得罪王姨了，上來就指責(zé)我，還拿手指著我的鼻子，我不就是占用家里一間房嗎，你們要是真不想我住在這里，我走還不行嗎？”
說著陸瑤就要拿行李，陸建國上前按住她的手，無奈地說道，“瑤瑤，這是你家，你什么時(shí)候都可以住。”
“那王姨為什么一次次的找事，如果你們真的討厭我，不想看見我，我去舅舅家好了！”
陸建國無奈極了，“我們沒有不想看見你，這個(gè)家你想住哪間住哪間，想住多久住多久。”
陸瑤吸了吸鼻子，委屈得好像隨時(shí)都能掉淚，“那你看她，自從我回來，她就一直找茬。”
王彩芝臉都?xì)饩G了，拍著胸口，“我找茬？陸瑤，你一回來就把門給踹了，現(xiàn)在又把你弟弟的東西扔出來，出門還告訴林招娣，說我給你準(zhǔn)備嫁妝，又是這又是那的，到底是誰在找茬啊！”
陸瑤懵懂地看向陸建國，“爹，什么嫁妝，你和王姨給我準(zhǔn)備嫁妝了？”
陸建國也云里霧里的，“我還沒給你準(zhǔn)備呢。”
陸瑤看向王彩芝，“那她在說什么？”
“你還給我裝！”王彩芝額頭上的大筋突突直跳，“我買菜回來遇到好幾個(gè)鄰居，說林招娣告訴他們，我要給你準(zhǔn)備嫁妝了，說我給你買衣裳，買縫紉機(jī)，還說我會(huì)給你一千塊錢，陸瑤，你這是故意給我下套呢！”
陸瑤眨了眨眼，一雙眸子無辜極了，“王姨，你不能這么冤枉我啊，我剛才是出去了，也見到林大娘了，可是我沒和她說這些啊，段明杰跟我一起去的，他在場。”
段明杰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頭，“瑤瑤確實(shí)沒說這些，瑤瑤只是說，我們倆結(jié)婚沒敢讓你們?nèi)ィ履銈冞m應(yīng)不了農(nóng)村的生活，沒提嫁妝的事兒。”
王彩芝：“你們倆是一伙的，你肯定向著她說話！”
陸瑤無語：“行，既然你不相信我和段明杰，那咱們下樓和林大娘對峙，咱們當(dāng)面問問她，看看是不是我說的！”
陸瑤打定王彩芝不會(huì)出去問，因?yàn)閱柫耍痛硭辉敢獬黾迠y，之前的好繼母形象都是裝的。
王彩芝一噎，漲紅著臉，“我不去問，你不嫌丟人，我還要臉！”
整個(gè)家屬院都把她夸上天了，都說她是個(gè)好繼母，明事理，天知道她是怎么回來的，爬樓梯時(shí)差點(diǎn)沒從樓梯上滾下來。
“行，你不去，那我和爹去問！”
說著，陸瑤就去拉陸建國。
王彩芝大叫：“誰都不許去！”
陸建國深深看了陸瑤一眼。
陸瑤坦然對上他的目光，顯然是氣得不輕，“爹，既然王姨誤會(huì)是我說的，還借此找茬，那必須解開誤會(huì)，不然搞得我好像拐著彎給你們要嫁妝一樣。”
王彩芝看她坦坦蕩蕩的樣子，有那么一瞬間竟然相信她了。
到底是哪個(gè)龜孫子說出去的？！
話放出去了，現(xiàn)在她被架在這里，不準(zhǔn)備都不行了。
陸建國開口，“林招娣說的那些，準(zhǔn)備起來也不是難事兒。”
說起來也沒多少東西。
王彩芝猛地看向他，“陸建國，你什么意思？”
陸建國：“瑤瑤結(jié)婚我們本來就該準(zhǔn)備嫁妝，衣裳和被子做好到時(shí)候運(yùn)過去。”
王彩芝：“我說的是衣裳和被子嗎，我說的是縫紉機(jī)和一千塊錢，咱們上哪弄去！”
陸建國語氣不耐煩，“你別管了，交給我就行，你趕緊去做飯。”
王彩芝：“你自己做去吧！”
王彩芝摔門而去。
陸建國望向陸瑤，“這下滿意了？”
陸瑤一臉無辜，故意問道，“爹，我滿意什么啊，嫁妝？”
陸建國余光瞥向段明杰，“你去做飯。”
陸瑤剛要開口反駁，陸建國一道凌厲的目光望了過去，“陸瑤，你別挑戰(zhàn)我的底線。”
陸瑤咬唇不妥協(xié)，段明杰拎著茶葉過來，“爹，瑤瑤說你喜歡喝茶，這是給你買的茶葉，你們說話吧，我去做飯。”
陸建國看了茶葉的包裝，看向段明杰時(shí)眼神變了變，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倒是舍得。”
段明杰沖他笑了笑，“這次來得倉促，什么東西都沒帶，已經(jīng)很失禮了，爹你別怪我就行。”
陸建國哼了聲。
段明杰也不生氣，扭頭看向陸瑤，溫聲安撫，“你和爹去說話，我去做飯，做好我喊你。”
陸瑤不情不愿地嗯了聲。
段明杰進(jìn)了廚屋，陸建國瞪了陸瑤一眼，“你給我進(jìn)來！”
陸瑤不情不愿地進(jìn)了屋。
陸建國盯著陸瑤的臉，企圖猜測她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瑤瑤，這次回來你改變了不少，以前，你對你王姨有恨卻從沒像今天這樣明目張膽地耍心眼兒。”
陸瑤扯出一抹苦笑，是啊，死過一次的人，自然改變不少。
之前只是對王彩芝冷淡是因?yàn)椴恢朗撬λ懒四赣H，如今殺母仇人就在眼前，她沒有拿刀捅死她，已經(jīng)是對法律最大的尊重。
“爹，你什么意思，你也覺得林大娘對外傳的話是我說的嗎？”
陸建國坐下來，“瑤瑤，你是我閨女，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沒在你王姨跟前揭穿你，是不想讓你下不來臺(tái)，可是我不希望你年紀(jì)輕輕心里充滿仇恨。”
陸瑤頓時(shí)笑了，“我心里充滿仇恨？爹，那我問你，你還記得我娘嗎，你還記得我娘長什么樣子嗎？你們現(xiàn)在一家四口團(tuán)團(tuán)圓圓，有想過我一個(gè)人在鄉(xiāng)下日子有多孤單嗎？”
“瑤瑤，你也不用拿你娘來堵我的嘴，我永遠(yuǎn)忘不了你娘，”陸建國深深看了她一眼，有那么一刻，陸建國好像看到了年輕時(shí)候的董娜，他幽幽說道，“如果不是你娘，我壓根不想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