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賀三斗急匆匆闖入,稟報道:“黃公子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哦?
太子到了?
雖然這層窗戶紙還沒捅破,但其實已經有點心照不宣。
秦楓稍一愣,便把孩子交給侍奉的丫鬟,跟朱鏡媺打了個招呼,然后走出內室。
一見秦楓,朱標便深吸一口氣,躬身道:“秦大人,求你救命!”
唔!
秦楓心中一沉,從他認識這位當朝太子以來,似乎從未見他如此這般。
看來,那位皇太孫朱雄煐的病情,的確是到了性命攸關的地步。
不過,我也不是醫生,你急匆匆來找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黃公子快請起。”秦楓雙手扶住朱標,卻聽朱標澀聲道:“對不起,秦大人,我不是黃標,而是當朝太子,我叫朱標……”
這話,壓低了聲音,秦府的其他人倒是沒聽到,但秦楓盡管早已知情,還是稍稍意外。
不裝了?
攤牌了?
既然朱標已經攤牌,秦楓也沒必要維持著本無必要的偽裝,先屏退了不相干的閑雜人等,然后肅容問道:“朱雄煐那孩子,究竟是什么病?”
“太醫說,是什么鷺鷥咳,我也不懂,但現在群醫束手,只好來這里求你出手……”朱標憂形于色,畢竟是父子連心,好端端的孩子現在病得人事不省,任誰都無法淡定。
鷺鷥咳?
秦楓皺了皺眉,倒是聽過這種病癥,其實在后世應該叫百日咳,也算是小兒常見病之一。
不過,后世對于這種病癥的治療已經非常成熟,可以用抗生素配合止咳藥物,很快就能壓住病癥,恢復健康。
但是現在,乃是七百年前的洪武八年!
這個時代,一個兩歲不到的孩子,患了百日咳,而且已經癥狀很重,幾乎可以說,就是絕癥!
能否緩過來,只能看天意了!
我又能有什么辦法?
秦楓嘆息,先就搖了搖頭,為難地說道:“太子殿下,并非秦某不愿盡力,但這醫藥之事,并非所長,既然太醫院的眾位大夫都沒有辦法,我又能幫到什么呢?”
“不!”朱標聞言,更加緊張,連忙說道:“你一定有辦法!這、這孩子出生的時候,宮殿失火,你曾經說過,他浴火而生,未來必有后福,怎么會因為這場病,就……”
唉!
秦楓當然不愿朱雄煐就這么死去。
他才不到兩歲啊!
就算按照另一個時空的歷史,朱雄煐雖然早夭,好歹也活了八歲。
怎么自己穿越到這方時空,反而讓這位皇太孫,死得更早了呢?
面對目光殷切的朱標,秦楓覺得自己無法拒絕。
退一萬步講,就算自己真的毫無辦法,這趟皇宮,也非得去一趟不可。
后世醫療電視劇里,也經常有這樣一句話:有時治愈,常常幫助,總是安慰。
現在,秦楓對于這個百日咳,真的缺乏基本的了解,只是聽過這個名字,能把它跟鷺鷥咳聯系在一起罷了。
治愈,是毫無把握的。
幫助,可能也談不上。
但至少,跟朱標一同去看看孩子,也算可以稍稍安慰吧。
一念及此,秦楓點了點頭,時間緊迫也來不及多猶豫了,直接說道:“好,我跟你去!”
“多謝秦大人!”朱標頓時激動萬分,好像秦楓答應了,孩子就能有救了似的。
“哥,不用客氣。”秦楓點了點頭,既然關系已經挑明,大家都還沾著親呢,更是責無旁貸。
一輛馬車,快馬加鞭,從淳化直奔京城,一路上暢通無阻,誰敢阻擋這個時候的太子爺,那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很快就進入東宮,見到了朱元璋,也見到了一種太醫院的大夫。
朱雄煐的情勢危急,可以說性命垂危,因此其他的那些偽裝遮掩,在這時候都成了無關緊要的東西。
“秦楓。”朱元璋直接上前,沉聲道:“聽說你在醫術方面也有極深造詣,快來看一看,雄煐這孩子,到底還能不能救。”
“微臣,盡力而為!”
秦楓對著這位九五至尊,同時是自己岳丈的大明太祖,微一躬身,便徑直走到朱雄煐的床前。
床邊,太子妃早就把眼睛哭得紅腫,哪怕出身將門,但遇到這種事,天下任何女子都不可能保持平靜。
現在秦楓來了,或許這已經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常淑婉雙膝一軟,竟是不顧任何禮制規矩,欲要給秦楓下跪,被秦楓連忙扶住,搖頭道:“分內之事,不必如此。”
朱標搶步上前,扶著常淑婉搖搖欲墜的身子,懷著僅存的希冀,望向秦楓。
秦楓嘆了口氣,目光落在病床上。
這個小小孩童,便是大明皇太孫,身系萬千寵愛的朱雄煐,大明皇帝朱元璋的長子長孫。
若是一切順利,他未來也將是大明的皇帝。
那么此時此刻,在這個不算大的房間里,已經算是三龍同堂了!
收攝這些亂七八糟的心神,秦楓看著朱雄煐,這孩子身子骨原本還算健壯,但畢竟不到兩歲,小小胸脯依然顯得瘦小,這會兒雖然已經進入半昏迷的狀態,但在疾病的折磨下,小小胸膛劇烈起伏,似乎竭力要呼吸一些新鮮的空氣,卻無法將其正常攝入體內。
很重了!
哪怕并不精通醫術,但秦楓好歹親自組織過全國名醫大會,跟這個世界最強的一眾醫生交流過,還編纂出一部輝映千古的偉大醫書。
一搭眼,就知道這孩子幾乎可以說是病入膏肓!
“咳……咳咳……嘔……”
就在秦楓的面前,朱雄煐又發了一次可怕的痙咳,整個身體一下子就拱了起來,脖頸后仰,形成一個詭異的弓形,額頭上淡淡的青色血管,清晰可以看到突突跳動。
他已經沒有了哭的力氣,只是求生的本能讓他用劇烈咳嗽,來強行找到一點能夠維持生命的氧氣。
連續數十聲,短促而明顯虛弱的嗆咳,仿佛是從胸腔深處炸開,就算秦楓第一次見到這孩子,都覺得錐心刺血,十分難受。
更別說朱標和常淑婉這對親生父母,即便是性格沉穩的朱標,這會兒也是泛起淚光,恨不得能自己替代了這個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