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財源和廣進的腦袋割下來,和心臟一道塞進錦繡圖里,在莊園里搜刮一圈,搜出幾箱金子,最后放火把樓外樓燒成灰燼后,轉身離去。
樓外樓之行,讓我完成了對自在天的第一輪證量,但是正如我之前所說,修行個體之間的差異,是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我幾乎沒耗費什么力氣,就輕松殺死了樓外樓三人眾,但這不代表下回再遇到自在天初段選手時,還能贏的這么輕松。
當我來到海邊的沙灘時,天空中下起了花瓣雨,脆如薄紙的青瓷花瓣一片片摔落地面,像白雪那樣融開,天地間只剩下凄美的深藍。
我知道這場雨因何而下,是孫家的亡魂顯靈了,它們在以這樣的方式回應著我,向我訴說著感激之情,往昔的殘影重現,孫廣夏,孫家媳婦和小公子三人手拉手出現在我面前。
我取出納多,財源和廣進的腦袋,以及何歡的心臟,擺在三人面前,又燒了些香火和紙錢:
“你們的仇我只報了一半,接下來是尹先生和他的主人二皇子。”我蹲在地上邊燒紙邊道:“十七年前那場血案的所有參與者,一個都跑不掉。”
孫家媳婦張了張嘴,無聲地沖我說著什么,我讀懂了她的口型,回答道:“是,我與你們孫家只有一面之緣,我大可不必管這閑事。”
“可我當年在不動明王面前許下大誓,要殺盡六道里的惡人,惡相,惡鬼,因果如是,我不得不管。”
“而且別忘了,我可是孫十九的干爹啊。”
小公子蹲下身,用手指在沙灘上寫字:“你是菩薩。”
我微笑搖頭:“我李三坡一生行事,只求無愧于心,我這般雙手沾滿血腥之人,怎配當菩薩呢?”
孫家三人跪在地上,沖我不停磕頭,我起身牽著銀血離去:“我這就去仙宮找孫十九,我在她身邊,沒人能害的了她。”
……
在云霧寺休養兩天后,我動身前行,云霧寺之后,是面積幾乎等同于西疆的大片山川地形,修羅道的山,是那般的鋒利而陡峭,萬米的山在這里只是小山。
山區到處都覆蓋著尖刺狀的怪石,銀血在這里寸步難行,走大路可以繞開山區,可每當我長久地注視群山時,總感覺這里有我的因果。
偏偏銀血又耍起了小孩子脾氣,死活不愿去兵馬營,非要與我同行。
于是接下來你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一名白發男子,扛著一匹三米多高的銀色馬兒,抓著大鳥一樣的紙鳶在山峰之間急速飛行。
腳下森林散發出的陰冷潮氣,總是把紙鳶打濕,所以墜機是稀松平常的事,好在山區的景色實在優美,空氣香甜到讓人沉醉,我時常在森林的清澈溪流邊扎營,在巨石之上打坐冥想,也偶爾會背著馬兒攀爬最陡峭的山峰,站在數萬米高的山頂之上,伸手就可抓捏到烏黑的云朵。
濃郁的含氧量,讓修羅道的生態瑰麗多姿,我時常能看到飛機那么大的食腐怪鳥,在電閃雷鳴的云彩中出沒,也遇到過山脈大的巨熊,鐵路粗細的蛇。
老虎,獅子,狼,各種說不上名字的猛獸個頭,都要比人間大的多。
但這里的猛獸也遠比人間有靈性,它們并不主動傷人,個別參與修行的猛獸,還會成為山區中小村落的守護者。
小動物里,最多的是狐貍。
在山區地帶的漫長,枯燥旅程中,我時常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可愛小狐貍,圍著我喳喳叫,夜里它們還會鉆進我被窩里取暖。
每當青丘看到這些野生小狐貍時,都會激動的坐立不安,我知道青丘渴望著自由,她巴不得能立刻出現在現實,親手抱一抱它們。
我說師父你不必著急,仙宮就在前邊不遠了,我去了第一件事就是觀想孔雀明王圖,把你從野狐禪救出來。
青丘笑著說:“我不急,我還想再多陪陪你呢。”
我有些不解:“你出來了也能陪我啊。”
青丘搖頭不語。
我也沒把這事往心里去,放眼當下,山區最大的好處是,有著數量多到無法想象的鬼物,在這里成群結隊地日夜出沒,王司徒在山區開展的征兵工作極其順利,在龍虎山天師令的號召下,大量天神通級別的鬼物踴躍報名參軍,猖兵數量得到了可喜的增長。
追隨我的這幫狐貍大軍中,有一只紅毛小狐貍修出了靈智,會說話,晚上我抱著它睡覺時,小狐貍就跟我講:
“在前方的大山深處,有一座狐貍村子,村中有座【升仙池】,你脫光了進去泡上一泡,對你有無窮無盡的好處。”
我問它:“具體有哪些好處呢?”
小狐貍眨著眼:“能上天當神仙!”
第二天一早我就讓小狐貍給我帶路,走到天黑時分,到了地方,我是萬萬沒想到啊,在修羅道居然存在著和野狐禪類似的狐貍村,我在茂密的叢林中快速奔行,遠方依稀出現了一個人影,沖我招手。
走到近處一瞧,那是個滿頭白發的干癟小老頭,老頭長得憨態可掬,穿白衣,手持煙鍋,頭頂生長著狐耳。
攔住我后,老頭好奇地問我:“這位狐貍,你為何扛著馬趕路啊?”
“因為它跑的沒我快啊。”我答道。
老頭向看怪物一樣看了我半晌,咳嗽了一聲,道:“我是狐貍村的村長,我姓白,我們全村只有兩個姓,要么姓白,要么姓紅。”
“你姓什么啊?”
帶路的小狐貍從我懷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腦袋,替我答道:“他姓李!”
白村長聽完點頭:“李狐貍,你可是為升仙池而來?”
我把銀血放在地上,沖白村長抱了抱拳:“聽聞那升仙池對修行人有萬般好處,我特意前來瞻仰神韻,望村長成全一二,在下感激不盡。”
說著,我從兵馬營里往外掏一路捕獲的活野雞,一口氣掏出十幾只,白村長看的喜上眉梢,趕忙邀請我進村,邊給我介紹起了升仙池。
升仙池,是類似不老泉的野生溫泉,但升仙池并不像小狐貍說的那么厲害,這只是一座有著延綿益壽和駐顏功效的尋常溫泉,僅此而已。
托升仙池的福,狐貍村盛產壽星和美人,我聽完頓感失望,這兩樣好處我可都不稀罕,尋思著來都來了,橫豎也得進池子里泡上一泡,能泡去旅途的風塵也是極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