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山火愣了好一陣,搖頭嘆氣道:“哪有什么天兵啊,你當我這是天庭?”
“陰兵倒是能借你三五百。”
三五百夠干啥啊,而且兵馬也有等級,陰兵排在最下面,猖兵可比它兇多了。
我倆的對話完全不在一個維度,再說下去也沒意義,陳山火轉了轉眼珠子,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小卷軸,丟到我手里。
“這樣吧,我賜你一道太上老君的赦令,你憑此赦令,去陰間招兵買馬。”
“陰間的大霧里,隱藏著密密麻麻的鬼物,你有中陰的上等香火當糧草,又有赦令相助,它們很愿意追隨你的。”
我接過卷軸,展開一瞧,只見卷軸上畫著一副太極圖,下面還有金筆寫的字:“吾奉太上老君法旨,來酆都調遣億萬兵馬,助我降妖除魔,有違令者打入地獄……”
卷軸里帶著一股原始磅礴的高維訊息,我正念著那段金字,青丘突然提醒我道:“你問他,招兵的法子有了,那兵器甲胄和馬匹呢?”
“你不能讓招來的鬼物赤手空拳上戰場啊?”
我說出這事,陳山火回答道:“這個我沒法幫你,你得自個在下面招鐵匠,再讓鐵匠收集陰間的礦產,來給你的軍隊打造兵器。”
……
等我從陳山火的辦公室出來,中陰已經迎來了黃昏,這里的太陽仿佛快死了,慘光色的光有氣無力的透過走廊窗戶,照在我陰沉的臉上。
這張臉以前就很陰沉,以后只怕會更陰沉,這件事我以前不懂——為何越是身居高位的人,在獨處時臉色都會呈現出這般病態的陰沉感,現在我也算身居高位的人了,我懂了。
因為你有太多事需要考慮,算計,你的敵人不再是童年捉迷藏時的玩伴,很多時候一個細小如針眼般的失誤,都可能讓你萬劫不復。
就在剛剛,中陰捕捉到了量子人的下落,此人收到了我發出的挑戰,他即將以量子穿越的形式,進入陰間,并在那里等待著我。
這就是我接下來要面對的處境。
一邊是大陰仙和量子人,一邊是我和我的六千猖兵,單從紙面數據來看,我簡直毫無勝算。
首先來說兵馬的缺口,根據中陰目前所掌控的情報,大陰仙在陰間擁有十座城池,這些城池全部以“仙”字來命名,彈丸小城略過不談,只說它最新修建的主城——仙池,據說仙池修的比當年的酆都還要宏偉,城墻高三十余米,由被灌注了法力的白骨所打造,其硬度是花崗巖的兩倍,而且光是守城的兵馬,就超過了十萬。
其余九城的兵力,加起來也有五萬之多。
保守估計,大陰仙麾下控制著至少十五萬兵馬,兵馬的成色目前未知,假如這十五萬都是陰物……我都不敢再往下想。
然后是那個量子人,從中陰這邊提供的情報來看,單論個體實力,量子人還要遠遠凌駕于大陰仙之上,所以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完全超脫了我的掌控,如果說當初深入秦嶺,以我個人之力手撕整個血雨,是天方夜譚的話,那么接下來我要面對的恐怖等級,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離奇到說出來都不會有人相信的地步。
現在,留給我的選擇只剩下三個:
要么干脆直接略過陰間之行,現在就帶著家人和親朋逃往修羅道,等我在那邊發展起來了,回頭再來搞這個量子人。
此是上上策。
要么追求以最短的時間,迎來境界突破,以從高維俯視的姿態,瞬殺大陰仙和量子人,但我們都知道這是一句玩笑,人間和陰間已容不下新的天神通了,我境界的突破,只能在修羅道進行。
要么立刻前往陰間,招兵買馬,組織出一支人數超過二十萬的猖兵大軍,也只有這樣,才能和大陰仙有一戰之力。
此是下下策。
通過長時間的牒文書寫,以及畫大餅的承諾,我雖然已經獲得了兵馬的指揮權,但目前營中缺失的東西還很多,還遠不足以形成戰力。
鐵匠只是其中之一。
既然要攻城,就要上重型設備,云梯,投石車,沖車,臨沖,撞車,壕橋,重弩,火藥……這些設備我都沒有,都要請匠人制作。
然后我手下的猖兵,全是近戰騎兵,弓箭手你得有吧,這也是急待解決的大事。
中陰這邊也確實黔驢技窮了,陳山火手下,除了千八百個風一吹就倒的陰兵和陰差外,只剩大小閻王了,你總不能派這些坐辦公室的去打仗吧?
我站在窗邊發呆時,心里已經萌生了退意,就在琢磨的時候,耳邊響起了應龍焦急又虛弱的聲音:
“李兄弟,我是李龍!”
“你可千萬要信守承諾,別丟下我不管啊,我的陰身被大陰仙控制著,它每天都在貪婪地吸收著我陰身里的能量……”
“我……不想死……你一定要幫我殺死大陰仙,奪回我的陰身!”
人有時候是這樣的,上策不是沒有,只是你偏偏不能走,我李三坡行走于天地間,只靠信譽二字,我既然拿了人家的金甲兵符和原始龍種,事就必須給人家辦。
再說了,我要是此時背信棄義,丟下李龍不管,那六千猖兵又會怎么看我?
所以討伐大陰仙這件事,是無論如何,硬著頭皮都要去做的,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捏了捏拳頭,拿定主意后回過頭來,見那個女義工還待在走廊里不肯走,我有些疑惑地問她:
“我不是已經安排你去天神道了嗎?你怎么還不走呢?”
女義工抹著眼淚說:“我心里還有怨恨,我這樣是走不掉的。”
一旁的秘書小夢向我解釋道:“心有怨恨的人,天神通是不收的,她想去那里,必須先解除內心的怨恨。”
女義工撲通跪倒在我面前,苦苦哀求:“李閻王,我求求你,你好人當到底,帶我去報仇吧!”
我問她:“是姓鄒的那家人吧?把他們弄死就完事了唄?”
女義工拼命點頭,楚楚可憐地看著我:“李閻王,我愿此后十世,給你當牛做馬,報你的恩!”
我想了想,嘆氣道:“罷了,你我之間既已建立了因果,那這條因果線,橫豎都要走完的。”
“你隨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