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的確挺讓我困惑的,不過陳山火不講,我也就沒再問,關于此劫的具體展開方式,回頭我可以從青丘那獲知。
少年形態的青丘在野狐禪世界里,和我同步端詳著龍骨,看了片刻后,他臉色一下就陰沉了下來:
“這個陳山火是真的摳門到家了,他賜你寶貝,卻只賜了一半。”
“這截龍骨,實際上是一盞人皮陰燈的燈芯,他光把燈芯給你,燈怎么就不給你呢?”
人皮陰燈?
我心中震驚,神色卻不起絲毫波瀾,抬頭瞧向陳山火。
陳山火并不知曉野狐禪和黑相術的事,見我盯著他瞅,他眉頭一皺:“教養呢?說聲謝謝就這么難嗎?”
“陳哥,你對我不真誠。”我沖他笑著。
陳山火一楞:“我怎么不真誠了?陰間這么多陰差,我可從沒給它們送過這么貴重的寶貝!”
他語氣很快軟了下來:“三坡,你是天命之子,你的生死簿,完全就是一本無字天書啊,連中陰都讀不懂你的命,但我卻很看好你,我在你身上,可是下了很大的賭注的。”
“我不希望你出事,不想看著你死于斷離舍的大劫,所以才破例賞賜你這根龍骨……”
我對陳山火的這番話并不感到意外,這個我早講過,這世上沒人有資格給我算命,我的命,誰算誰出事。
我耳邊繼續傳來青丘的提醒聲:
“陰間秘寶是分等級的,一品最高,九品最低,你的朱雀爐是三品秘寶。”
“而這盞皮陰燈,可是正二品的!比朱雀爐厲害了不知多少倍!”
“有了皮陰燈在手,你這次渡劫也就多了一線生機!”
青丘話音剛落,我立刻沖陳山火伸手:“陳哥,咱們都是大老爺們,痛快點行嗎?”
“你送燈就送全套,光送我燈芯算咋回事?”
“皮陰燈,交出來吧!”
陳山火是萬萬沒想到啊,我居然認出了這件寶貝,老登額頭青筋一陣陣跳著,臉色立馬就陰沉了下來:
“世間億萬蒼生,你是頭一個敢這么跟我講話的。”
我覺得這沒什么毛病啊,你讓我殺惡相羅紅衣,那你至少得拿出來足夠的誠意吧?你不能說給我根爛龍骨,就把我當狗一樣給打發了,還說什么鎖定我人間的坐標,到時候派人來救我?
這大餅畫的,我差點就信了。
還記得陰間加油站,陰天娘娘被雷劫活活劈死的畫面嗎?
修行人渡劫和死物渡劫是一個道理,生死只在眨眼間,等中陰的救援趕來,我早成第二個陰天娘娘了。
見我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陳山火有些疑惑地問我:“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兔崽子,你怎么能識得,這是皮陰燈的燈芯呢?”
我不吱聲,陳山火眼珠微微一轉,大概是猜到了什么,冷哼道:“看來,你背后有高人指點,很好,很好。”
陳山火也不是個墨跡的人,我既然都開口了,他就很痛快地按下老板桌上的按鈕:
“小馮,去把皮陰燈取來。”
話筒里傳來一個脆生生的女孩子聲音:“陳老板,皮陰燈已經被封存至禁忌物管理處了,雖然此物危害等級極低,但管理處的人說,最好還是不要讓它出現在人間,免得別有用心之人……”
禁忌物管理處?那是個什么地方?
“少啰嗦,讓你拿你就拿!”陳山火眉頭皺著道:“管理處的人敢廢一句話,我就派他們去陰間畫地圖!”
我喝茶抽煙,閉目養神,不一會,一姑娘手中捧著個方盒子,走進辦公室。
這姑娘扎著個清爽的馬尾,一副職場白領的干練打扮,絲襪高跟加包臀小短裙,放下盒子后,她還特意看了我兩眼,俏生生地問:
“你就是李三坡啊?”
我說是,咋了?姑娘捂著小嘴,偷笑地跑出去了。
陳山火將盒子打開,剎那間,辦公室溫度低了至少二十度,頭頂的燈光忽明忽暗,我耳邊傳來無數婦女慘烈哀嚎的聲音。
種種恐怖異相表明,此物的來歷很不一般,怪不得它比朱雀爐都高了一品。
木盒子一打開,我就看到了一盞古代提燈,這玩意也就一保溫杯大小,上面是兩個半圓形的純銅把手,它整個燈罩都是由皮料制作的,橢圓形,呈現出病態的白色,還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縫線。
人皮器具并不罕見,我那個傻兄弟楊業,在藏區密宗修行,他時常給我發來些皮唐卡,皮鼓之類的密宗法器,對于我這種常年和未知死物打交道的修行人來說,這些物件并不能給我的內心帶來絲毫漣漪。
但這盞陰燈不一樣,它燈罩并不是只有這薄薄一層,它很厚,同時又格外細膩光滑,它是用許多張皮料堆疊,縫合在一起的。
這很奇怪,這么厚的燈罩,里面的光怎么能透的出來呢?
所以這盞人皮陰燈,可能并不是用來照明的。
陳山火給我介紹這東西的來歷,說這盞燈最早的主人,是一位古代的外道妖魔,它耗費半生心血,制造出這盞陰燈,其最初的用意,不過是用來囚禁那些背叛過它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