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喬喬看著他眉眼中的糾結和痛苦,就知道,這秘密的分量必然不輕
果然,傅聞舟沉吟了良久,才開了口:“她死前……被人侵犯過。”
阮喬喬心中大為震驚,所以,婆婆的死,已經不是普通的兇殺,而是……奸殺嗎?
“你怎么……確定的?媽當時不是說不了話嗎?”
“我進屋的時候,媽下半身沒有衣服,上半身的衣服,也是被撕扯開的,很凌亂,那樣子,一看就是出過事的,她的衣服是我給她穿上的。
當時爸的身體很不好,他那么愛媽,若知道了真相,是根本受不了這打擊的。”
阮喬喬重新將傅聞舟擁進了懷里,家人承受不了打擊,所以,他就把所有的壓力,都藏在了自己心里,成了他心頭揮之不去的夢魘嗎?
這些年來,他到底承受了多少啊。
她輕撫著傅聞舟的后腦勺,安撫著他:“聞舟,你真的很厲害,小小的年紀,承受著那樣大的壓力,卻沒有被壓垮,你是我心里的英雄。”
傅聞舟閉目,將額頭靠在她肩上,這短暫的安撫,讓他心里的陰霾,散去了幾分。
阮喬喬又問:“你之前不是調查過傅清輝嗎?為什么說沒有查到有效線索?”
“當時查的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已經好色到連自己的堂弟媳們都要染指的程度,是你的預知夢,讓我們都知道了真相。
那時我只是覺得他有嫌疑,可他那天根本沒有去過我家,所以我一直在查他周邊的關系,看他有沒有指使他人行兇的機會,可卻沒找到什么證據。
如今懷疑……雖然依然沒有證據,但以他剛剛的表現,他對媽的喜歡,應該不會是假的,所以……誰知道他那不在場的證明,會不會有問題呢?”
阮喬喬聽著這話不免犯難:“之前查不到證據,這么多年過去,想必……更難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傅聞舟眼神陰鷙了幾分:“查不到沒事,我可以……用別的手段!”
如今傅家發生了這么大的變故,傅清輝……怕是也要扛不住了!
他眼眸冷了幾分,阮喬喬擔心他因此而影響到他自己的未來,抬手捧著他的臉:“查到真兇報仇固然重要,可你別忘了,你還有我,有咱們的寶寶,你首先要保證,自己得是安全的,不能不顧危險的丟下我們,那是對我們的不負責。”
傅聞舟點頭,唇角終于在出事之后,揚起了第一抹弧度:“你放心,我明白的,我的嬌嬌,永遠都是我最重要的選項,沒有之一,孩子也得靠后站。”
阮喬喬被他的承諾逗笑,看著傅聞舟的狀態不錯,她打算叫田澤回來,送他們回家。
可傅聞舟卻想到什么,按住了她的雙手:“嬌嬌,我剛剛不清醒的時候,隱隱約約好像聽到你說,你知道媽去世前,說的話是什么了?是我聽錯了嗎?”
“沒有,我的確說了。”
“你是為了拉回我的神志,故意那么說的嗎?”
阮喬喬猶豫了片刻,搖頭:“聞舟,我剛剛在里面看到董娟為了自己的孩子,殺了傅聞舟。黃蘭玉又為了傅聞兆殺了董娟,她在自殺前,還安排了傅聞晟和孫子孫女們的未來,才欣然赴死。
那樣子,讓我忽然就聯想到,我也是個母親,如果我的孩子出了什么危險,或者受到了傷害,我也會豁出命去為孩子報仇,若我遇到了不得不離開世界的局面,那我第一反應,應該也是想讓孩子好的。
所以,我把自己代入到了那天,我出事,躺在了血泊中,我的孩子進來,看到了我這凄慘的樣子,他雙眼里盡是惶恐和不安,他被我的樣子嚇到了,甚至邁不出腳步,說不出話了,只是木然、惶恐、丟了魂般的站在那里……”
傅聞舟蹙眉,他那天看到那畫面的第一瞬,的確是這種感覺,害怕,害怕,非常害怕,甚至都忘了做出反應,還是看到母親對自己伸出來的手,才有了反應。
他看著阮喬喬的眼睛,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阮喬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緊緊的:“如果是我,我可能不會第一時間想到,要告訴自己的孩子,殺死我的人是誰,而是……”
傅聞舟表情凝重且迫切:“是什么?”
“我會告訴我的孩子,快走,離開這里,因為我一定不會想要讓我的孩子,因為我的橫死,而留下任何心理陰影,我會想讓我的孩子,能夠健康快樂的長大。”
傅聞舟身形一僵,雙眸僵直的看向阮喬喬的唇形:“嬌嬌,你再說一次……媽想說的那句話。”
阮喬喬沒有猶豫,慢慢的開口:“快走,離開這里,或者……別看,離開這里,出去,走!”
傅聞舟的心一痛。
對上了。
母親當時慢慢的,跟自己一說的話,是:“別看,走!”
是離開這里!
他倏然閉目,感覺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給緊緊揪住了一般。
生疼生疼的。
母親臨走前,想要自己離開,她不想讓自己看到她那副樣子。
她在讓自己走!
傅聞舟的腦海里的畫面愈發的亂,母親倒在血泊中的樣子。
爺爺看到母親的慘狀,哀嚎一聲,當即暈死了過去。
父親坐在輪椅上,被搖搖欲墜的推來,他痛苦崩潰,從輪椅上撲倒在地,想要爬向母親,卻蠕動了半天,都過不去分毫,還是鄰居把他攙扶了過去,他才趴在血泊中的母親身上,痛哭失聲。他的頭,撞向了墻邊,試圖自殺,卻因為身體的破爛動不了,被人攔下。
大哥狼狽的坐在地上,像當時受了驚的自己一樣,一言不發,仿似靈魂已經離開了身軀。
祖母家接到消息趕來的時候,姐姐嘶吼著抓著大哥的衣領,質問大哥為什么會發生這種事。
祖母從此一病不起。
小姨回來,跪在母親的墓碑前,淚都差點流干了——
而他,自始至終都在想,媽媽到底在說什么,她臨終前,到底說了什么,為什么自己聽不到,那他要怎樣才能替母親報仇啊!
直到此刻,真相,終于明了了。
母親想要的,不是報仇,是他的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