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邁下意識的凝眉,語氣都染上了幾分質疑:“你聽誰胡說八道的?”
傅聞舟語氣愜意:“自然是你未來丈母娘啊,我們剛剛在供銷社,恰巧遇到了她,我壓根不想搭理她,可她特地來我面前炫耀的,說她閨女馬上就要嫁給你,成為軍官太太。
她甚至還嘲笑了我家嬌嬌沒用,留不住你的愛呢,她可也真有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的愛多矜貴呢,結果還不是一錢不值,說離就能離?”
蘇邁臉色窘迫了一下,隨即立刻解釋:“我沒有要跟段芳雅結婚,是她母親為了惡心我,故意出去傳揚的瞎話,我根本不愛段芳雅,不會娶她的,我只會跟我愛的人結婚,不管從前還是未來,都是如此。”
他說完,不想再繼續談跟段芳雅有關的事情,徒惹阮喬喬不愉快,便看著阮喬喬轉移了話題。
“喬喬,我聽說傅聞舟要回京了,那你呢?”
阮喬喬站在傅聞舟身邊,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問出這么奇怪的話,理所當然的回了一句,“夫唱婦隨,我愛人要走,我自然也會跟著一起離開。”
“你……”他拔起了高腔,又慢慢放平:“你瘋了是嗎?都跟你說了,傅家沒有那么安穩,你跟著去湊什么熱鬧?”
他說罷,又轉頭看向傅聞舟:“還有你,傅聞舟,經歷過今天的事情,我知道,你也算得上是個有責任心的男人。也正是因為這樣,你才更應該明白,你家的處境。
你到底想帶著阮喬喬回去做什么?擋槍嗎?你有沒有想過,你的能力那么好,傅家人對付不了你,勢必會把矛頭對準阮喬喬,她憑什么跟著你去承擔這些風險?傅聞舟,你這不是愛她,是在害她。”
傅聞舟輕嗤:“就是因為我知道,傅家人的德性,我才更要時時刻刻的都把嬌嬌帶在身邊。把她留在海城,那她遇到了危險,我也沒法第一時間來救她,那才是害她!”
蘇邁見縫插針:“這你就錯了,海城不是京市,不是傅家人的地盤,即便傅家人想要來做什么,也不見得操作得開,更何況……我可以保護她。”
傅聞舟笑了,笑容里還帶著幾分嘲諷:“蘇邁,你還沒清醒嗎?你跟我家嬌嬌已經離婚了,嬌嬌如今的丈夫是我,有資格說保護她的人,也只有我!”
“這種時候,你還說什么誰有資格,誰沒有資格?難道喬喬的安危,不必什么都重要嗎?”
傅聞舟并不反駁:“她的安慰的確最重要,可我信不過你。”
蘇邁:……
他滿心的凝重,轉頭看向阮喬喬:“你看到了嗎?他根本不在意你的安危,即便這樣,你也要跟他走?”
阮喬喬很平靜的點了點頭:“夫妻共榮共損,嫁給了他,我就沒打算丟下他一個人,任何時候,任何事情,我都愿意與他共進退。”
“阮喬喬!”蘇邁雙眼發紅:“我知道你怨恨我,不愿意接受我的庇護和幫助,可現在絕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從小生活的圈子,最大的勾心斗角,也不過是想跟你姐姐爭奪你母親的愛,這與傅家的復雜環境不同,你應付不來的。”
“不試試又怎么會知道呢?”
“拿你的命去試嗎?”
阮喬喬凝眉:“你這個人,實在是固執的……讓人有些無語,我說讓你離我遠點,你聽不懂,我現在說,我要跟我愛人一起回他的老家,哪怕遇到任何危險,不管是不是生命的代價,我都無所畏懼,你也聽不懂嗎?”
蘇邁閉目,低垂下頭:“我……聽得懂,你說的所有話,我都聽得懂,可我沒法做到明知道你此去危險,還無動于衷,更沒法遠離你。
喬喬,之前你跟我離婚,我痛快答應了,是我的錯,我就當你嫁給了傅聞舟,是對我的懲罰,我認了。
可我不能接受,若有一天你恢復記憶后,發現你選錯了人,你愛的人仍舊是我,想回頭的時候,我卻已經不在了。”
蘇邁想要留下她,的確是私心。
可他只要一想到傅聞舟的母親是被人殺害的,他家里危機四伏,阮喬喬可能真的會因為傅家的問題,而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甚至丟了性命,他就沒法讓她離開。
“喬喬,我敢肯定,如果你真的想起了我們曾經是怎樣的相愛過,那你一定會后悔,可只要你愿意回頭,任何時候我都在,所以,我求你,別去京市,好嗎?”
傅聞舟聽著蘇邁的話,看著他平常在單位里風度翩翩,此刻卻將姿態放的極低的樣子,心里莫名敲響了警鐘,側眸擔憂的看向了阮喬喬。
關于她那段消失的記憶,是唯一讓傅聞舟不安的事情。
因為那天,他在門口偷聽到了阮喬喬和安如意的對話。
阮喬喬本來是在寬慰安如意的,結果兩人聊著聊著,聊到了未來,也聊到了感情這件事上。
安如意問阮喬喬對這兩端婚姻的評價。
阮喬喬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其實我對跟蘇邁的婚姻壓根沒有印象,所以沒有愛,倒也扯不上恨,只是覺得他總來糾纏,挺煩的。
至于聞舟嘛,我起初是居心不良的,當時我只想利用他逃離柳家,可現在……我真的很感激,他一次次對我的照顧和保護。
他滿足了我對理想丈夫的所有期待,所以,我真心的覺得,嫁給他,是我當初最正確的決定,我也愿意用同樣的好和一輩子的時間,去陪伴和守護他。”
傅聞舟聽到這番話,心里本來是高興的。
可他仔細又一品,忽然發現,嬌嬌說的是感激,而不是愛——
正此時,房間里的安如意,竟然也剛巧問出了他想知道的答案:“你對他只是感激,不是愛嗎?”
阮喬喬又是良久的沉默,才說:“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也分辨不清,愛到底應該是什么樣子的,如意,你知道什么是愛嗎?”
安如意搖了搖頭:“我自然也不知道,畢竟鄭有志從前給我的感覺,也不過就是忍一忍,這一輩子也還能湊活的程度,這一定算不得愛。我對愛的理解,其實全都是源自于你。”
“我?”
“嗯,”安如意猶豫了一下:“雖然你不記得了,但之前的三年,你應該……是愛蘇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