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鳳霞抬手推了鄭有志一把,語氣憤然:“鄭有志,你不是說,你因為城里的未婚妻太嬌慣,不孝順,家里已經給你退婚了嗎?為什么現在又冒出了個未婚妻?你說!誰才是你的未婚妻!”
鄭有志臉色凝重的看向尹鳳霞:“你別鬧,這件事有誤會,你先回屋去,不要裹亂,我……”
“有什么誤會?到底是我,還是她,一句話就能說明白的事情,你為什么要支我去屋里?”
尹鳳霞抬手就廝打起了鄭有志,情緒崩潰,似乎從前真的不知道,鄭有志還有未婚妻的事情,“我可是已經懷了你的孩子,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鄭有志就是不說話,在他看來,眼下什么都不說,日后才好狡辯。
他只盼望著,這兩個女人正有一個能懂事的,趕緊離開現場。
安如意此刻,反倒更加釋然了,她呼口氣,目光落在鄭有志臉上。
“既然你不開口,那就我來說吧,如今尹小姐已經懷孕了,幾個月后,你的孩子也要出生了,你總要給你的孩子一個家,那我們的婚約,就沒必要繼續了,我們的婚事,就此作罷。”
“不行,婚約不能取消!”鄭有志下意識的反駁。
他不傻,安如意可是個醫生,醫生是個多有前途的職業,他比誰都清楚,尹鳳霞算什么呢?
不過是一個從農村來的粗人罷了,不管是性格還是樣貌,都是沒法跟安如意比的。
他不能對安如意放手。
他也顧不上什么了,走到安如意身前,眼底帶著急切,壓低聲音解釋:“如意,你誤會我了,尹鳳霞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是她在村子里跟人亂來,未婚先孕有的。我是因為在村子里的時候,受了村長的關照,所以才答應幫他給尹鳳霞遮掩的。”
即便鄭有志聲音再輕,尹鳳霞也聽到了。
他上前,拽住了鄭有志:“你胡說!這孩子是你的,你……”
“你閉嘴吧!”他一臉警告的看了尹鳳霞一眼,若沒有安如意的幫助,就憑自己這點工資,怎么養孩子?
他直接又看向安如意:“如意,你別聽她的,我之前之所以不敢告訴你,就是怕你誤會我。我原是想等她生了孩子,就把這可憐的孩子抱回家里去,和你一起撫養的,你這么善良,一定不會不答應……”
他話都沒說完,旁側倚靠在門框上,正雙臂環胸看熱鬧的傅聞舟,就嗤笑了一聲。
“你這算盤打的,算盤珠子都崩到天安門去了,你自己在外面造了孽,有了孩子,知道自己能力不行,養不起,所以就帶回來讓城里的傀儡媳婦養,家里紅旗不倒,外面彩旗招招,你挺會享齊人之福啊。”
鄭有志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立刻反駁,“你胡說!”
可旁側的尹鳳霞也已經明白了,她是被騙了,她再次上前,死死的拽住了鄭有志的手臂,憤怒嘶吼。
“鄭有志!你這騙子!你分明跟我說,是你爸媽還不同意你娶農村人,所以讓我在這里暫時住著,等我生下孩子后,你把孩子抱回去給他們看,他們自然而然就能接受我了的,可你為什么要騙我呀。”
事到如今,鄭有志只能暫且棄車保帥了,橫豎尹鳳霞已經懷孕了,回頭稍微哄一哄,不妥協也得妥協。
但安如意不一樣……
“你胡說八道什么呢,你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
“你……你畜生,”尹鳳霞紅著眼眶哭了起來:“那天在山洞,我本來要走的,是你說,你想跟我在一起,會愛我一輩子,我相信了你,才把第一次給了你的,我們訂婚的事情,全村的人都知道,你怎么敢不承認的啊!你敢跟我回去對峙嗎?”
“你爸是村長,還不是他讓你們村的村民怎樣冤枉我,他們就怎樣說?”
反正鄭有志如今已經回城了,也不可能再被送回去插隊。
而且他打聽到,如今政策要變天,插隊的人,應該很快就要集中返鄉了。
那尹鳳霞她爸,區區一個小村長,也左右不了自己什么。
他就是打死了不認這孩子。
“你這孩子不是我的,你少栽贓我。”
尹鳳霞見鄭有志這畜生不認,如果自己真的就這么不清不楚的跟著他,想必等孩子出生,他真的會把孩子搶走,再拋棄自己。
可就這樣挺著大肚子回老家嗎?那她家里人的頭,這輩子都抬不起來了。
不行。
她實在沒了法子,見安如意一臉冷意的看著鄭有志,滿臉的失望,她不再猶豫,直接轉身跪在了安如意身前。
“安同志,我不是一個壞女人,也沒有跟別的男人亂來過,鄭有志是我唯一的男人,也真的是我在村子里訂了婚的未婚夫,你相信我,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他的。
他曾經承諾,只要我爸把回城的名額給他,他就帶我進城結婚,我爸也是因此才放心的讓我跟他一起來海城的,求你相信我,別把他搶走,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庭啊。”
傅聞舟看著尹鳳霞苦苦哀求的想要搶回鄭有志的樣子,嘖嘖兩聲,鄙夷的目光掃向鄭有志。
“一個垃圾也有人搶,鄭同志,你還是有點騷氣在身上的嘛。”
鄭有志被傅聞舟挖苦的臉色有些難看,掃了傅聞舟一眼,還想說什么,卻被傅聞舟倏然變的冷冽的眼神寒了一下,到底沒敢對傅聞舟輸出。
安如意蹲下身,將尹鳳霞攙扶起來,無奈的嘆息一聲。
這也是個可憐人,明明被鄭有志占盡了便宜,鄭有志還踩著她,提前拿到了回城的名額,可她卻沒有證據,證明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鄭有志的,生生被鄭有志潑了一身的臟水。
“尹同志,你放心,我不是來跟你搶人的,我只是想要讓自己看清楚真相,所以才來的,我不會讓你的孩子,跟父母分離的,我會跟鄭有志取消婚約。”
鄭有志聽了安如意的話,直接炸了:“安如意!你憑什么別人說什么你都信,卻唯獨不信我?你憑什么一個人做決定?
我知道你看不慣我工作不如你好,早就想甩了我了,可你以為這婚事,你說斷就能斷嗎?不可能的!我家里不會讓我娶農村女人,這婚約你也取消不了,你,縱是再不甘心,也只能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