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羞怒不已,面龐漲得通紅。
差一點就要被氣炸了。
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若是與莫呼特交惡,對自己有百害而無一利。
還是強忍了下來。
“國師,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誰又能說得準明天會發(fā)生什么呢?孤只想表達對大瀚的善意,若是國師看不上孤的善意,那便當孤沒有說過,是孤唐突了。”
楚王面色不愉,語氣也有些生冷。
“哈哈哈!楚王殿下說哪里話,我怎么會看不上你的善意呢?我最喜歡的就是交朋友。說實話,依我看來,你更適合做大夏的皇帝。”
莫呼特此刻已經(jīng)徹底看清了楚王的路數(shù)。
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套路他玩得溜熟。
“楚王這個朋友我大瀚交定了。今后楚王有什么需要,可直接差人前來大瀚找我。”
“哈哈哈!國師不愧是大瀚第一智者,有國師這句話就夠了。”
楚王欣喜不已,瞬間恢復(fù)了精神。
“不知國師接下來有何打算?”
楚王處心積慮謀劃這么久,自然是對莫呼特和大瀚頗為了解,開口試探莫呼特的想法。
“我沒什么打算啊,去鎮(zhèn)北州與柳丞相商議開通互市事宜,接下來兩國通商,百姓世代交好。”
莫呼特哪里不知道楚王想套自己話,豈能輕易說出自己的真實計劃。
這個時候誰先攤牌,誰就先陷入被動,誰認輸。
在談判條件的時候,誰就會作出更大的讓步。
而且對他來講,楚王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不好好地敲一筆,根本就對不起自己。
“國師就這么肯定皇兄會同意開互市?”
楚王沒想到莫呼特竟然不上套,說話滴水不漏,只能進一步提示。
“那是當然,這可是皇帝當著眾多大夏大臣以及梁國和周國使者的面說的,豈能有假?”
莫呼特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國師,你就不怕柳丞相和你談判的時候漫天要價?”
楚王心中的怒火蹭蹭地往上竄。
“呵呵,于兩國有利之事,又是大夏皇帝當眾宣布,我想柳丞相應(yīng)該沒這么大的膽子吧。若是他漫天要價,我派人去告知大夏皇帝,他豈能落得了好?”
“國師,我真不知道你是真不知道,還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皇兄的性格你還不清楚嗎?你輸給皇兄六千匹戰(zhàn)馬還沒有想明白嗎?”
楚王一臉怒其不爭的模樣。
“楚王殿下,你有什么話就明說吧,你這樣打啞謎我真沒辦法理解。”
莫呼特故作不知,一臉無辜的模樣。
略等片刻,見楚王鐵青著臉沒說任何話,他又繼續(xù)道:
“你若是沒有其他話說,那我便告辭了。”
他說著微微拱手,作勢就要離開。
他吃準了楚王主動找上來定是有所圖謀,因而可以穩(wěn)坐釣魚臺。
楚王面色陰沉如水,胸口起伏不定,片刻后忽然咧嘴一笑:“好,那便恕不遠送。”
莫呼特神情一滯。
原本心中十拿九穩(wěn)的他,卻沒料到楚王為何會忽然如此表現(xiàn)。
這完全不合常理。
他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楚王,哈哈一笑道:“后生可畏啊!楚王,我記住你了。”
微微拱手,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忽然轉(zhuǎn)身:“楚王殿下,我回去后會率大軍進攻鎮(zhèn)北關(guān),我能為你做的就只有這么多了。你能不能把握機會,就看你自己了。”
“此話當真?”
楚王眼底閃過一抹驚喜,興奮得脫口而出。
“當然為真。”
莫呼特露出一個溫和笑容。
“好,只要孤奪得皇位,孤必定與大瀚永為兄弟之邦!”
楚王激動地握住了莫呼特的手。
“楚王,希望你不要忘了今日的諾言,告辭!”
莫呼特拱手,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轉(zhuǎn)身離開。
“孤送國師出去。”
楚王終于得到自己想要聽到的消息,激動得快要飛起來,殷勤地把著莫呼特的手臂往外走。
送至客棧外,兩人拱手作別。
莫呼特率眾返回營地。
“老師,真沒想到大夏太后藏得這么深。可是她既然想要扶持自己的親兒子上位,為何之前又扶持皇帝登基呢?以她之前在大夏的權(quán)勢,做到這一點應(yīng)該很容易吧?”
蘇迪雅十分不解地問道。
“公主,大夏很復(fù)雜。他們凡事講究個名正言順。你別看之前太后把持大夏朝政,權(quán)傾朝野。但是若她敢沒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就廢掉皇帝,立自己的兒子楚王為新帝的話,一定會遭到群臣反對。
甚至連她的統(tǒng)治都有可能被直接推翻。”
莫呼特眼神中帶著一絲擔(dān)憂。
“誰敢反對,她殺誰不就行了嗎?”
蘇迪雅仍不解,她不能理解一個權(quán)傾朝野的太后,竟然會拿那些大臣沒有辦法,連立自己的兒子為皇帝都要看大臣的臉色。
“公主,你想得太簡單了。大夏的這些官員以及士子,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zhì),他們將維護倫理綱常視作他們的使命。
若是太后想要廢掉皇帝,另立自己的兒子為新帝,這些官員和士子會一致反對。若是太后以死相威脅,他們會樂于赴死。
他們將其視為榮耀,稱為讀書人的氣節(jié)。”
莫呼特眼神悠遠而深邃,其中帶著淡淡的憂愁。
這么多年過去,即使大瀚開出高官厚祿,能夠吸引到的華夏士子依然寥寥無幾。
而且前來投靠的士子都是屬于人品和學(xué)識都比較差的那種。
他用起來也不敢百分百的放心。
因為保不齊這些人哪一天就會像背叛他們的祖國一樣背叛大瀚。
“老師,這就奇怪了。既然大夏的大臣如此注重氣節(jié),為何他們又常常互相爭斗?甚至出現(xiàn)那么多暗中支持商人走私的官員呢?”
蘇迪雅疑惑不解的望著莫呼特,她愈發(fā)好奇大夏人的思維。
“大夏大臣卻是很奇特,他們一方面注重倫理綱常。一方面又有很多貪財弄權(quán)之人。而且他們還特別喜歡內(nèi)斗。
公主,這就是我們大瀚的機會。
若是大夏人團結(jié)一致,以我們大瀚的人口與實力,根本就不可能撼動其半分。
想要入主中原更是癡人說夢!
公主,記住針對大夏人,一定要分而治之。要讓他們內(nèi)部先斗起來,我們才有趁亂入主中原的機會!”
蘇迪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