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政,放下槍。”
“主子,這女人對你出言不遜,該死。”保鏢的殺意十分重了,看得出來他不是尋常保鏢,應該是日常伺候在身邊的,并且有不少話語權的。
“讓你放下槍。”男人的聲音還是很輕,如沐春風。
但保鏢竟然就真的放下槍,不敢在違抗命令了。
“阿政,你出去。”
“主子……”
“這里還有我,你出去吧。”沈瑛黎也看了看那男人。
保鏢在路過突然身邊的時候,眼神還無比兇狠,似乎還在警告。
涂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什么身份。
但能住在這樣的園子里,并且保鏢可以配槍,想來也是不簡單的。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殺氣很重。”男人終于不在撫琴,慵懶的拄著頭,單手泡茶,不起身,也不看涂然一眼。
涂然看了一眼入口處的佛祖神像,“所以請來佛祖來度化你?”
“不,是鎮壓殺氣。”男人也如實開口。
涂然笑了笑,“你身體這個樣子,也不全都是殺氣所致……”
“涂然,你怎么這樣厲害,還沒把脈,就知道了?”沈瑛黎聲音帶著小驚喜。
“不,沈小姐,我只是正常推斷出來的。”
“因為如果佛祖有用,我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了。”
涂然說完,三人都沉默不語,全場鴉雀無聲。
說的也沒錯,如果佛祖有用,還找神醫干什么?
但說的這么直白,不怕得罪人,她還是第一個。
“涂然,那你可以為修把把脈嗎?”
“他是我……”沈瑛黎還沒說完,就看見男人抬起手打斷她的話。
“我們不強人所難。”
“涂小姐想治就治,不想治……”
“不想治就殺了我,是吧?”涂然扯了扯嘴角。
“我知道你們有這個本事,殺人如殺螻蟻一樣簡單,但我并不喜歡被人威脅。”
“無所謂,反正來找你也不是我的意思。”
“我只是遵照家人的意愿,配合他們。”
“殺了你倒是不至于,我刀下沒有無名之輩。”
“涂小姐也不要高估自己。”
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兩人就是火藥味很濃。
連情商很高的沈瑛黎都很難打圓場了,一臉的尷尬。
“你倆就不能好好聊天嗎?”
“在這里拍戲呢?”
“真是的。”
“修,我必須說說你,你是個男的,就不能讓讓女孩子嘛?”
“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為什么要讓著他?”男人一句話暴露了孩子氣的本質。
“放心,我也不會給你這樣的人做女朋友,我不喜歡殺人狂。”涂然依舊不吃虧,牙尖嘴利。
“涂然,你別生氣,修他之前不是這樣子的,自從三年前他……”
“夠了,別說了,隨她說,想治就治,不想治就送她走。”男人似乎已經沒什么耐心拉扯下去。
不過偏偏這幅沒有求生欲的厭世摸樣,激起了涂然的斗志。
“既然來都來了,就死馬當活馬醫吧。”涂然也說了不好聽的,果然記仇。
一句話逗得沈瑛黎笑出聲,“涂然你太可愛了。”
“修,你快點做好,讓涂然先給你把脈。”
“我跟你說,她特別厲害,她剛剛給我把脈說的務必精準,她是我這些年里見過最厲害的中醫。”沈瑛黎不得不得夸贊一番了,當然也是出自真心。
男人依舊慵懶的靠坐在窗戶邊,涂然走上前,他也只是隨意的伸出一只手。
涂然不動生色,手指輕輕搭上去——
半晌后,“另一只。”
男人不情不愿的配合著,另一只手端起茶杯,看著遠處的神像,不知道想什么。
一直到涂然抽回自己的手。
“涂然,修他怎么樣?”沈瑛黎很緊張,甚至比擔心自己都要多。
“他……中了毒,而且這毒十分古怪,毒素的結構和成分也極其的復雜,這世間,怕是無藥可解。”
“西醫應該稱之為漸凍癥吧,他現在的脈象來看,有一條腿已經不能靈活的行走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毒素的入侵。慢慢的他會坐輪椅,雙腿都不能走。”
“再繼續,就是從腰部往上蔓延,侵襲全身。”
“漸凍癥顧名思義就是像身體被漸漸凍住了一樣,最后全身都動彈不得。”
“然后看著自己一點點消耗掉生命,一點點死去。”
“是,你說的很對。”有了之前的診斷,沈瑛黎不意外涂然精準的說出男人的病情。
“你們應該用了各種方法,但都沒用,是吧?”涂然這話明顯是問男人的。
說起這個,男人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一點。
他是不怕死的,早就活夠了。
但家里人放不下,上面放不下,這三年來一直在想盡各種辦法救他。
甚至玄學都用上了,幾百個和尚都給念經祈福了,全然沒用。
毒性一點沒有減弱,還隨著時間的推移,不但的惡化。
“你說的對,我確實看遍了天下名醫。”
“但凡有用,也不至于找你了,你也說了,如今是死馬當活馬醫。”
男人也記仇,用涂然的話,來擠兌涂然。
“拜托,你現在是有求于我,能注意點說話態度嗎?”涂然直接翻白眼。
“注意不了,我從小就如此。”男人有些傲嬌的回答。
“就是慣的。”
涂然聲音不大,但很顯然,惹惱了男人。
“你說什么?”毫無預兆的,直接大手捏住她的手腕。
那突如其來的壓迫感和殺氣,確實很強。
換做別的女人,估計早就嚇哭。
畢竟這群人,跟她都不在一個層次上。
因為這些人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甚至說,謝南城那樣的頂級富豪,在他們眼里,都是如螻蟻般。
“修,你干嘛?”
“你快點放開。”
“涂然是我請來的客人。”沈瑛黎很焦急的勸道。
“拿來你的狗爪子,再不放開我,別說我對你不客氣了。”涂然也不是好惹的,對上男人暴虐的眼神。
“你覺得我一個將死之人,還會怕死?”
“倒是涂小姐,好不容易嫁入豪門,第一太太的座位還沒坐穩……年紀輕輕就死了,你那富豪老公可不會為你守身如玉。”
涂然不服氣,直接冷笑,“你錯了,我這輩子活的夠本了,我不過一介平民,死不足惜。倒是有些人,天生皇權貴胄,出生在金字塔尖上,生來就擁有特殊的權利,這樣的人死了,才最可惜。”
“涂然,你不要激怒他……”
沈瑛黎這次真的嚇壞了,趕緊上前拉住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