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嬸也是一愣。
木薯有毒？！
她確實聽村里的老一輩講過災荒年間“吃死人”的事，但她不知道這東西有毒啊。
這東西要有毒，那許清清賣的木薯雜糧餅……
張嬸吸了一口冷氣，感覺有些可怕。
“村長，你沒認錯吧？這東西真有毒？！”她連忙說道，“我們可賣了不少這東西做的吃食了。”
錢里正非常肯定：“我不可能認錯，就是這東西，我小時候我爹還教我認過。別以為它換了一個名字，我就不認識了，就是這東西，我們喊它毒根。”
然后又說她們這些年輕人，怎么都不知道好好學呢？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這有毒的東西，都不知道好好認。
他們倆在那兒緊張，許清清卻是松了一口氣：“這東西確實有毒，里正沒說錯，但是貴人有祛毒的方法。要不然你問張嬸，我還送過她不少木薯雜糧餅，她還吃過呢。”
“對，我吃過……”張嬸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那有沒有可能，是你放得太少了？”
“不可能！”許清清說道，“我為了節省成本，大部分放的都是木薯，只有少量的雜糧和野菜之類的，要不然你吃的時候，怎么不喇嗓子？那不喇嗓子的東西，就是木薯啊。”
一說到這個木薯雜糧餅，錢里正也有印象，許清清也給他們家送過。
雖然他家老婆子嫌棄，但底下的兒子、兒媳婦不嫌棄，他們出門干活的時候帶著特別方便。
要是真有毒，肯定早就毒死了。
因此，錢里正一時間有些遲疑：“你遇到的那位貴人，真知道怎么除毒？”
“肯定啊，我賣了好多木薯雜糧餅了，要有毒早吃出事了。”
錢里正想想也是，許清清都賣了那么久了，這東西的毒要是真沒去干凈，肯定早就出事了。
既然沒人出事，那說明貴人沒有騙她，他教的除毒方法確實有用。
錢里正搓了搓嘴，就有些想問許清清這東西怎么除毒。漫山遍野都是，他們要是學會了除毒方法……
“我教你是可以，不過……”許清清說道，“里正，你真的確定你們能除干凈，不會有人吃這個吃出問題？萬一有人說漏了嘴，讓人學了去，卻只學了半截……那可是要吃死人的。”
“那我們就提前說清楚，這東西有毒，會吃死人，不按正確方法除毒的，吃死了人就別怨別人。”
貴人都能瞧中的東西，那肯定是好東西，錢里正怎么可能錯過？
不就是冒些風險嘛，只要注意些就好了。實在不行，膽子小的挖了“賣”給貴人。
許清清嘴角一抽，說道：“那怎么行？萬一要是吃死了人，他們找貴人麻煩怎么辦？不行，絕對不行。要是給貴人添了麻煩，下次貴人有什么好的活計就不找我們了。”
“貴人還有好的活計？”
“當然，貴人以后還要建個作坊，跟人收鴨蛋。我還推薦了張嬸他男人到作坊里干活呢，”許清清抬了抬下巴，說道，“要是木薯的事搞黃了，那這作坊還能落到我們村？肯定是落到別的村了。”
一聽還有個作坊，錢里正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覺得這作坊可比有毒的木薯有搞頭多了。
他連忙問道：“真的？那他準備在我們村建作坊的話，要不要安排一個管事什么的？”
許清清一聽便知錢里正打的什么主意，說道：“那我哪知道？我這木薯的事還沒搞定呢，哪敢問作坊的事。這事情總得一個一個來吧？”
“對對對，一個一個來……”
錢里正瞬間積極了許多，也不提什么木薯的毒怎么除的事了，而是關心起了工作和工作量的問題。
還有就是，這事需不需要人牽頭，要是需要的話，他可以自薦一下。
憑錢里正在上河村的權威，那肯定是不用說的，許清清想要做好事情，免不了要找他，否則也今天也不會跑這一趟了。
其他的都好說，唯獨關于“有毒”這個問題，一定要慎之又慎，別有人看著人家貴人收這個就以為這是好東西，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拿回家吃了。
這要吃出了問題，那可就麻煩了。
許清清有些拿不準，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說呢？
錢里正說道：“既然不清楚，那就先看看情況再說。要是他們表現好，愿意聽，我們就告訴他們這東西能吃，就是有毒，得注意。要是他們表現不好，不愿意聽，那就換一種說法，說這東西有毒，不是一般人吃的。”
他經常跟這些人打交道，怎么處理這事，比許清清經驗多多了。
錢里正這典型就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跟他自己的利益有關系了，他也就愿意動腦子，出一份力了。
這樣的人呢，要是用好了，其實也挺好用的。
許清清不太確定自己能不能用好他，但眼下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將就了。
事實上，錢里正也沒讓她失望。他身上或許有諸多缺點，但小小一個上河村，他還是十拿九穩的，這不，事隔兩天，他就給了她回復，說辦妥了。
“行，那你等著，明天我和貴人說一聲，讓他派一個人過來對接工作。”許清清說道，“不出意外，應該明天下午就能來了。”
翌日。
施大公子身邊的小廝小左隨許清清回村，見到了錢里正。
錢里正眼睛多毒啊，這個小廝看著不起眼，但人家腰間的那塊玉可不是一般人戴得起的。他兒子讀書的那個書院，他都沒見多少人戴過。
他心里頓時有數了，對小左要有多客氣便有多客氣。
小左也完全不是在施大公子跟前那副低眉順眼模樣，微抬著下巴，派頭還是擺得滿足的，不是對這個不滿意，就是對那個不滿意度。
就在錢里正的心快提到嗓子眼時，他終于松了口：“行吧，既然是公子讓我來的，我也不能白跑一趟。把你們村的年輕人叫過來幾個，讓他們認認東西。后天下午我會過秋，看你們挖得怎么樣，要是挖得好，這個活就給你們了。”
“明天，是不是太快了？這東西我們以前也沒見過，要不要……再往后挪一天？”錢里正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小左的神色，為了保險起見，他覺得多挖一天更安全些。
小左看了許清清一眼。
許清清領會到了這個眼神，開口幫錢里正說了幾句好話。
至此，小左這才松口，說自己后天來收東西，不過只給一天的工錢，就算多挖了一天，他這邊也是不算的。
“這個你放心，我們知道規定。我們就是第一次挖，怕挖錯，想多一天準備，這不也是為了更好地完成任務嘛。”錢里正還掏了銅板，請小左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