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太回想了一下,也沒隱瞞啥,更沒有捏造啥是非。
事情該是咋樣就咋樣,她就照著自已看到的樣子,原原本本說了起來。
“是不是故意撞上去的,我也不太清楚,我看到的時候,穗穗已經被撞了。”
“不過劉鳳肯定是知道她撞了人,而且撞的人還是穗穗的,她當時還回頭看了一眼,然后啥也沒說跑了。”
兩人正說著呢。
秦云舟已經拄著拐杖趕過來了,他手里還提了一個飯盒。
這會兒已經到傍晚的飯點了。
一進來,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許穗的身上,見她臉色紅潤,氣色不錯,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
然而,剛走到病床邊,兩人還沒說上一句話呢。
許飛已經急急忙忙跑了進來,“媽,媽,不好了,金寶出事了,摔破了腦袋出了好多的血,在縣醫院呢,大哥讓你下班之后拿錢過去。”
“大嫂她也去了縣醫院,我回家沒找到她。”
這話一出。
王銀花剛剛平復下來的心,又急了起來,也顧不得問個清楚。
“穗穗,媽先走了,媽得去看看金寶。”
許穗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這樣看來,也許劉鳳還真不是故意的。
她連忙開口,“媽,你去吧,我這邊沒事。”
王銀花點點頭,還是不放心,原本都快跑出去了,又跑回來囑咐了秦老太和秦云舟一句,“嬸子,云舟,穗穗就麻煩你們照顧了。”
秦老太擺擺手,“說哪的話,都是自家人,你快去吧。”
秦云舟點點頭,“媽,你去吧,我會把人照顧好的。”
“好好好,那我走了。”
王銀花跑出去之后,原本是想直接跑到縣醫院的。
但是想到大兒子和大兒媳婦夫妻倆身上的錢不多,要是情況真的很嚴重,估計他們的那些錢不夠。
于是又急忙跑回家里,掏出鑰匙打開自已的房門,打算把存折和家里備用的那幾十塊錢零錢拿出來,真有啥事也好急用。
然而,她推開自已的房門一看。
平時用來放存折和零錢的那個箱子,早就被人用啥東西把鎖砸開了。
里面的存折和幾十塊的零錢也都沒了,一分不剩,甚至她的這個屋子還被翻得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有人把她這個屋子翻了個遍。
就連她放在枕頭底下的那幾塊錢也沒了。
王銀花臉色當場白了下去,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暈了過去。
還好被趕來的兒子許飛扶住了,“媽,媽,你咋了,你可別嚇我啊。”
王銀花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漸漸穩住了心神,冷靜了下來。
這下,她還有啥不明白的。
她這么多年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積蓄,十有八九是被兒媳婦全部拿走了。
可她們都在一個廠子里上班。
金寶出事那么大的事,劉鳳咋就不跟她說一聲呢。
只要她說了是拿錢救孩子的命。
她這個當奶奶的,又怎么會不愿意啊。
咋就非要弄成這樣,寧愿跑來偷家里的錢,也不愿意跟她說一聲。
“小飛,你在家里那也別去,餓了就自已做飯吃,媽去一趟縣醫院。”
許飛表面上乖乖答應了。
實際上等王銀花一走。
他連忙鎖上門,轉頭去了衛生所。
還沒走到一半呢。
就碰見了從衛生所里回來的姐姐和姐夫一行人。
許飛愣住了,迅速跑了過去。
“姐,姐夫,你們咋突然回來了?”
許穗摸了摸他的腦袋,有些無奈,“你啊你,我讓你傳個話,都傳不明白。”
她明明跟他說了,讓他傳話的時候,一定要說清楚,她沒啥事,就是去醫院看看。
咋到了他的嘴巴里,就變成了她出大事了?
要不是她察覺到了秦云舟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問了一下,恐怕還不知道這小子給她惹了這么多的事。
許飛知道自已做錯事了,連忙低下頭小聲認錯。
“姐,我錯了。”
……
衛生所啥也沒有,睡在那里也不方便,再加上確實肚子里的孩子確實也沒啥事,許穗選擇了回家。
秦云舟和秦老太其實還想讓她在衛生所多觀察一個晚上。
畢竟懷孕了不管是磕了碰了,都不能大意。
不過許穗還是拒絕了,直接選擇回家。
兩人見她真的沒啥事,也沒再勸了,陪著她一塊回來。
許飛不想回家,也沒其他地方去,他索性跟著跟屁蟲一樣,跟在自家姐姐和姐夫屁股后面一塊去秦家了,還成功混上了一頓飯。
當然,這頓飯是家里給許穗做的那一份,畢竟這個年頭誰家都不富裕,哪怕是再親近的親戚,也不好在人家吃飯。
至于許穗,她吃的是秦云舟從國營飯店給她單獨買的。
在去衛生所之前,秦云舟手里提了飯盒,那時候是飯點,他怕許穗躺在衛生所里餓了,所以花錢又拿了糧票,買了一份小炒肉和酸辣土豆絲。
在衛生所,許穗沒顧得上吃,這個飯盒也就拿回了家里吃。
許飛埋頭吃得可開心了。
他的那份飯菜可都是細糧,是田花專門為出了事的兒媳婦做的。
田花本來是去衛生所看看的,但是半路碰見了跑回來的王銀花,得知許穗沒啥事,而且衛生所那邊的人已經夠多了,她這才半路又回到了家里,打算給兒媳婦做點好吃的補補。
不過,再好的東西,終究不是葷菜,比不得國營飯店花了錢和糧票買來的飯菜更好。
最終,這些都進了許飛的肚子里。
吃完飯。
許穗把許飛拉到了她的房內,又把門給關上。
“小飛,金寶究竟怎么了,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說一遍。”
許飛也不知道多少,他自個兒都是聽別人說的,于是他把他聽到的那些,以及家里的存折和錢都不見的事,全部都給了說了出來。
說完之后,他小聲湊近許穗道,“姐,你是不知道,媽的那個屋子每個角落都被翻遍了,連媽放在床頭,準備明天給我交學校這個月伙食費的五塊錢都沒了。”
“我覺得吧,這事估計是大嫂干的,我聽張爺爺說,大嫂回家之后,還找他家借了斧頭在屋里砸了啥東西,她肯定砸的是媽屋里那個柜子的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