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聞鶯摔在絨毯上,倒不疼,可身上壓著的重量卻讓她喘不過氣。
阿財沒再聽到回應,似乎有些不安,揚聲道:“三爺、柳奶娘,你們要是不舒服就說一聲,奴才加快些速度,咱們快些回府!”
說罷,馬鞭聲響起,馬車驟然加速。
她不敢出聲,只拼命推搡著身上的裴曜鈞,想讓他停下來。
裴曜鈞對她的推拒置若罔聞。
他甚至抓住她亂推的手,按在自己腰側,然后更用力地吻她。
柳聞鶯掙扎,全然失了方寸,不小心按到他肌理結實的腹部下方。
裴曜鈞喉間溢出一聲低啞的嘆息,隨即再低頭,唇改換目標,覆上她耳珠,濕熱氣息灌入。
亂了,都亂了……
馬車停在裕國公府大門外時,夜色已深。
阿財勒住韁繩,跳下車,對著車廂內恭敬道:“三爺、柳奶娘,到了。”
車廂內一片死寂。
阿財等了片刻,不見動靜,心下納悶,正要掀開車簾查看,簾子從里面被猛地掀開。
柳聞鶯從車廂里鉆出來,鬢云散亂,氣息微促,唇色殷紅得近乎艷麗。
阿財嚇了一跳:“柳奶娘,你這是……”
“三爺耍酒瘋了。”柳聞鶯低眸,心虛回應。
阿財探頭往車廂里一看,裴曜鈞半躺在軟榻上,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耍酒瘋能把柳娘子嘴唇都弄腫了?這得是多大的瘋?
“辛苦柳奶娘了。”
“沒事。”
柳聞鶯打算將爛攤子直接交給阿財,自己拍拍屁股就要走,免得再被裴曜鈞糾纏。
可剛走兩步,就聽到身后傳來阿財的聲音:“柳奶娘,等等!”
阿財試圖去扶裴曜鈞,可裴曜鈞卻死死扒著車廂壁,不肯起身,嘴里還含混不清地喃喃著:“聞鶯、柳聞鶯……你別跑……”
阿財拽了半天也沒拽動,無奈道:“實在對不住,看來三爺只認你,你看能不能再幫個忙,跟我一起把三爺送回昭霖院?”
柳聞鶯耳根子軟,最重要的是她怕裴曜鈞醉酒后說出什么不該說的來,牽扯到自己,干脆答應送佛送到西。
一炷香后,柳聞鶯和阿財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把醉得癱軟的裴曜鈞扶回昭霖院主屋。
柳聞鶯正要抽身離開,阿財卻急急叫住她。
“柳奶娘,你幫人幫到底,三爺額角的傷得趕緊敷一敷。”
她這才注意到,裴曜鈞額角確實有一塊不小的淤青。
大約是方才在馬車里,又或是在宮里撞到的。
“小的畢竟是男子,手重沒有女子細致輕柔,上藥的事兒還是女子來更穩妥些。”
“你家主子院里沒其他丫鬟嗎?”
為何偏偏又是她?
阿財苦笑,“還真沒有,這些年府里一二再而三有丫鬟想爬床,三爺一怒之下,就把昭霖院的丫鬟都遣散了,只留下我們仆從伺候。”
柳聞鶯無語,他還真是任性……
可看著裴曜鈞額角那塊淤青,心頭那點愧疚,到底還是壓過了抗拒。
罷了。
幫人幫到底吧。
畢竟那傷雖然是他活該,誰讓他不安分,可到底也與自己有關系。
阿財見柳聞鶯答應,就要下去打熱水拿傷藥,柳聞鶯及時叫住他。
“我從宮里出來的時候本是大爺的仆從阿泰帶我出宮的,但被三爺先帶了出來,阿泰他……”
“柳奶娘放心,小的會找人給汀蘭院那邊遞話,想來不會有事的。”
有阿財幫忙,柳聞鶯也就放心阿泰了。
暖帳低垂,燭火半昏。
柳聞鶯坐在床沿守著裴曜鈞,祈禱他不要再像剛才那般鬧。
但很可惜,她的祈禱沒有生效。
裴曜鈞的酒似醒未醒,將床沿的她連拖帶拽上來。
“三爺!”
呼聲剛出口,已被他手臂箍緊。
男人滾熱的呼吸烙在她頸側,長腿橫來,把她鎖成一只繭。
柳聞鶯被當成了人形抱枕。
拉扯間,她**松綻,鎖骨下……。
裴曜鈞醉意氤氳……。
更低地偎進去。
柳聞鶯又羞又怒,伸手去推他。
“鶯鶯別走……”
他含糊喚著,帶著醉后的黏膩。
一聲親昵的稱呼勾起柳聞鶯極力想要掩藏的記憶。
那晚眠月閣,他藥效發作時,也曾這樣喚過她。
低低的,沙啞的,裹著某種絕望的渴求。
“鶯鶯我喘不過氣……”
“為什么喘不過氣?”
裴曜鈞頓了頓,像是在思考,但很久沒有回答。
也是,醉酒的人怎么會思考?
都是他無意識、不受控的行為,酒醒后他不一定記得自己做過什么。
然而,裴曜鈞的沉默久到柳聞鶯以為他已經睡著,正要輕輕掙開脫身時,他鐵臂倏然收緊,低聲道。
“看不到你……就想見你。”
“見到你……就想……你。”
“……了你……就難受。”
柳聞鶯腦中閃過田嬤嬤的話,三爺及冠了,夫人正張羅著給他挑通房。
他平日荒唐,但到底還是白紙一張。
如今黏在她身上,不過是一個成年男子,在酒精催化下,最直白、也最笨拙的****。
與情愛無關。
與風月無關。
他很難受,蜷縮起身子,緊緊抱著她,如同溺水之人抱住浮木。
柳聞鶯嘆了口氣,終是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
“三爺,需要奴婢幫你么?”
“好……”
……
“鶯鶯……”
他又喚她,額頭上的青筋隱跳。
柳聞鶯不理,閉眸凝神。
……他倒抽一口氣,頸背瞬濕。
“痛?”
“不,”裴曜鈞搖頭,眼中迷離更甚。
錦被之下只余呼吸。
屋內的燈燭執著地燃燒。
屋外,阿財端著水盆和傷藥,正欲敲門,卻隱約聽見里面傳來的動靜。
他腳步一頓,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們三爺可算開竅了。
阿財識趣地轉身,悄悄退下,沒再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