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
柳聞鶯驚惶失措,拼命掙扎踢打。
她越是想掙扎逃開,裴曜鈞便越是壓制。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隔著單薄衣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灼熱體溫和強健的肌肉線條。
裴曜鈞俯視她因掙扎而漲紅的臉,發絲凌亂,雙眸盈盈似要哭泣。
身下的柔軟仿若化成無形的鉤子,勾著他傾身,想要抱個滿懷。
他湊近她,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千鈞一發,沖動被他克制。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一個奴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對主子動手,不想活了?嗯?”
柳聞鶯被他壓得喘不過氣,或者說濃烈的男性氣息讓她難以適應。
“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怎樣?你記性不好,我可以幫你回憶回憶,在大相國寺的時候,我讓你夜里來我禪房,你為何不來,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那夜,他從戌時等到子時,畢生的耐性都消磨干凈。
柳聞鶯被他壓得難受,又聽他提起這樁,心中更是氣苦,偏過頭。
“我去幫忙鏟雪了。”
“鏟雪?鏟雪都能把自己給埋了,你可真有本事。”
此話戳中柳聞鶯的痛處和難堪。
她怒而回頭,清凌凌雙眸瞪著他。
“我有沒有本事,用不著三爺評判!”
“我是國公府的奶娘,簽的是雇契,不是賣身契!我的行蹤,我的安危,都與三爺無關!”
裴曜鈞被她一激,捏著她肩膀的力道又加重幾分。
“現在說無關?晚了!從你打我悶棍開始,從你上了我的馬車開始,從你……哼,總之,現在你說無關就無關?”
他湊得更近,灼熱的氣息幾乎要將她吞噬,“你缺席的那晚,今晚就當是補償了。”
“誰答應要給你補償了?”柳聞鶯滿臉通紅,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裴曜鈞卻盯著她看了幾秒,撐起身子,從她身上離開。
身體驟然一輕,柳聞鶯卻不敢放松,依舊縮在榻角,警惕十足。
紅木雕花柜抽屜被拉開,裴曜鈞取出一疊整齊的銀票。
“答應你的,這里有五百兩銀子,通寶錢莊的銀票,隨時可以兌取,夠不夠?”
寺廟那晚,事情已然發生,柳聞鶯便想著能彌補一點是一點,向他討要許多許多銀子。
如今,他都償還了。
五百兩雪花銀,的確不少。
若是出府后尋個普通的小院落安家,再置辦些簡單的家什。
母女二人省吃儉用,精打細算,哪怕什么活計都不做,也足夠支撐二十年以上的嚼用。
若是再加上大夫人賞賜的那些黃金和首飾變現后,她們甚至能過得更為寬裕些,在物價稍低些的州縣置辦田產鋪面,安安穩穩過完后半生!
念頭如同野火燎原,在心中瘋狂蔓延。
之前她從未想過主動出府,相反會想盡辦法留下來。
大夫人待她寬厚,田嬤嬤等人也多有照拂,比起在外無依無靠,府里至少能提供安全的棲身之所。
可如今……情況不同了。
大爺對她莫名其妙的好感,像頭頂懸著的利劍,不知何時會落下。
而眼前這位裴三爺肆意糾纏,更是讓她不堪其擾。
若能有這筆錢作為依仗,帶著落落離開,或許不失為一條好的出路。
念頭太過誘人,讓她忍不住伸手去抓那疊銀票。
然而,裴曜鈞像是看穿她的盤算,“我勸你最好別打什么歪主意。”
“五百兩是小爺之前承諾給你的,若你敢拿著這銀票,動什么出府走人的念頭,你不會想知道后果。”
“裴家在京城的勢力,不用我提醒你。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辦法抓你回來。”
柳聞鶯立即否認,“我沒有。”
“沒有最好。”
揣好銀票,換上原先的衣裳,柳聞鶯逃跑似的離開昭霖院。
晨曦破出云層,天蒙蒙亮。
清晨霧氣寒涼,懷里揣著的銀票卻燙得發慌。
走到無人僻靜的角落,柳聞鶯手指探入胸襟,那里除了一疊銀票,還有一塊溫潤微涼的硬物。
那是一塊質地上乘的羊脂白玉佩,中間鏤空,細細看去鏤空部分形成一個“鈞”字。
玉佩觸手生溫,顯然是常年佩戴、沾染了主人氣息的心愛之物。
之前在昭霖院,三爺欺身壓著她,兩人糾纏推搡間,她扯下他脖間玉佩,藏了起來。
裴曜鈞對她糾纏不休,行事又霸道乖張,毫無顧忌。
若是將來真的鬧到不可開交,東窗事發的地步,她也有辯解的余地。
三爺的貼身玉佩就是最好的物證。
他對她糾纏不休,也別怪她留個心眼。
只要他不傷害自己和她在乎的人,柳聞鶯也不會做什么。
但求裴三爺對于她的興趣與新鮮感能盡快散去。
仔細將玉佩重新貼身藏好,又確認那張銀票也放得穩妥。
柳聞鶯整理了一下微亂的發髻和衣襟,朝著自己的居所而去。
推開房門,內里的景象讓她心頭一軟,又有些酸楚。
田嬤嬤和小竹竟都還沒睡,兩人就坐在桌子邊,守著落落。
見她推門進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彈起。
“聞鶯!”
“柳姐姐!”
田嬤嬤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你總算回來了,三爺他沒把你怎么樣吧?罰得重不重?有沒有傷到哪兒?”
小竹也湊過來,眼圈紅紅的,一夜未睡好。
兩人眼中毫不作偽的關切,讓柳聞鶯心頭暖暖。
如果頸間胸前那些吻痕也算懲罰的話,她的確傷得不輕。
柳聞鶯搖搖頭,強顏歡笑道:“干娘,小竹,我沒事,讓你們擔心了。”
“真沒事?”田嬤嬤不信。
三爺雖然性子不算壞,但她身為奴婢冒犯主子,又豈能輕易被放過?
“真的沒有,就是罰我站了一晚上,別的沒什么……”
田嬤嬤拍著胸口,“罰站一夜就站一夜吧,人沒事就好,三爺那性子沒動手就算是萬幸。”
小竹扶著她,“柳姐姐快坐下歇歇,我去給你倒熱水。”
“好了,你們不用管我,趁著還有點時間都回去歇息吧,我真沒事。”
柳聞鶯也不忍見關心自己的人受苦受難,將兩人趕回去歇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