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看向周瑾:“我這個選擇,你也覺得是合理的對吧?”
“你的事情,我怎么知道。我只是給你傳一句話,否則的話,我才懶得跟王永勝聯系。”
周瑾冷笑一聲說道。
李默坐到了周瑾身邊:“姐,謝謝你。”
周瑾似笑非笑看著他:“我勸你,既然已經選擇了另外一條路,那么就要及時把消息傳遞出去。”
李默皺眉:“這個事情,我只要打個電話過去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容易,如果真就這么簡單的話,需要王永勝專門給我打電話。然后我晚上跑過來找你,跟你說這么多么?”
周瑾看出李默根本沒有將這個事情當成一回事。
所以周瑾認真跟他說道:“你要想辦法把事情傳遞出去,而且不要透露任何一點。否則的話,你就浪費了我專門跑過來的心意。你也是將張家拉進去了,別人就不說了,張勝昔和王永勝肯定要倒霉的。”
周瑾說完之后,就緩緩起身:“你自已好好想想吧,怎么把意思傳達到位。而且你也不要因此,把自已給牽扯進去。我先離開了。”
李默原本還想要跟周瑾詳細深入地聊一聊,可是看到對方說完就離開。
李默也沒有辦法。
他知道自已這個姐姐性格,要不是對方還把自已當一回事,只怕都不會過來這么一趟的。
所以李默只能送周瑾出門,然后目送她離開。
在離開的時候,周瑾又跟他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就不再管這邊的事情了。
能讓周瑾專門過來一趟,實際上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更何況,消息還是從王永勝那邊傳過來的。
等到周瑾離開之后,李默想了想,這才打電話給呂詩媛。
上一次呂詩媛回到了安北,解決問題之后,沒有等李默這邊的事情,就回到了國外。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聽筒里傳來呂詩媛帶著時差倦意的聲音,背景還有展會現場的嘈雜。
李默笑著說道:“還在忙生意上的事情么?工作還順利?”
呂詩媛微微笑著:“一切都比較順利,我現在還在展會上,客戶談成了合作意向,等回去給你帶禮物。”
李默對著話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聲音放得溫和又自然,像是尋常情侶的睡前閑聊:“順利就好,注意別太累,展會結束后好好逛逛。”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呂詩媛前幾天寄來的茶葉罐,語氣里添了幾分隨意,“對了,伯父上次說喜歡的那批嶗山綠茶,我托人買了些,本來想等你回來一起送過去。但昨天聽茶葉店老板說,這批茶的儲存條件特別苛刻,最近天氣忽冷忽熱的,要是受潮就可惜了。”
聽筒里的嘈雜聲似乎小了些,呂詩媛的聲音也沉了幾分:“儲存條件很嚴格嗎?那怎么辦?不行我就提前回去吧,正好把茶葉給伯父送過去。”
李默刻意提高了些音量,像是在阻止女友的沖動決定:“不用了,展會要緊,生意才是立身之本。茶葉的事不急,我這幾天想辦法找了個專業的茶倉存起來了,恒溫恒濕的,放多久都沒問題。”
他拿起鋼筆在紙上輕輕敲著,語速放緩,每個字都咬得清晰,“你記住,不管什么時候,自已的事最重要,外面的風言風語別亂聽,也別瞎打聽。等這邊天氣穩定了,我再跟你說什么時候回來合適。”
背景里傳來有人喊呂詩媛的聲音,她應了一聲,再開口時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日的輕快:“知道啦,那我先去忙了,展會結束再給你打電話。對了,阿姨上次跟我說,你老家地方有個專門做綢緞的地方,你幫我留意著點,回去想給她買塊料子做旗袍。”
放心,我已經問過了,最近店鋪在整理庫存,暫時沒新貨,等有好料子我再給你留著。”
李默順著她的話接下去,目光落在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照顧好自已,有事……等我聯系你。”
掛了電話,李默握著手機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他知道呂詩媛聽懂了——“嶗山綠茶”是岳父李文龍最愛的茶,暗指岳父本人。
“儲存條件苛刻”是處境危險。
“專業茶倉”是讓她暫時依托國外的關系避險。
“天氣穩定”則是等待局勢明朗。
而那句“整理庫存”,是提醒她聯系呂家,暫時不要動用家里的隱秘關系。
其實所有的話,說白了還是呂詩媛比較聰明,她肯定能夠理解。
否則,李默就是說再多的,對方只怕認為自已驢唇不對馬嘴。
但是李默相信,呂詩媛不會這么笨的。
這可是第一次見面,就能夠自已說出十四無記的女孩。
如果連自已這點暗示都聽不明白的話,那只能說,李默是想多了。
掛了電話之后,很久呂詩媛都沒有發信息過來。
李默也只能去休息了。
……
在黃金永與李默談話的第三天,市政府會議室里面,空氣里彌漫著濃茶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提神氣味,以及紙張翻閱的沙沙聲。
這里臨時成了“《古村落活態保護與振興實施綱要》細化攻堅指揮部”。
牽頭人趙東來眼里布滿血絲,卻精神亢奮。
他面前的白板上畫滿了錯綜復雜的思維導圖,擦改多次,已有些模糊。
趙東來才來市里面,就接到了這樣的重要任務。
這對他個人來說,是個非常難得的機會。
特別是李默已經將相關條件都給了他。
金玉蘭協調的“鄉土振興研討小組”成員分散在會議桌兩側:有市委政研室擅長宏觀戰略的“筆桿子”,有發改委精于項目審批的“老規劃”,有從高校請來的產業經濟學者,還有兩位從京城某頂尖律所請假回來的天水籍律師,負責啃最硬的法律架構。
這一次,依然是李默和金玉蘭合作。
“政府引導基金這塊,最大問題是‘彈藥不足’和‘發射緩慢’。”
發改委處長的孫暢指著預算表,眉頭緊鎖,“市里能明確傾斜到這個新模式的年度專項資金,滿打滿算不超過百萬。這相對于整體投資盤子,象征意義大于實際支撐。”
趙東來用筆敲著桌子:“象征意義也得要。這是市委態度的體現,是給外資和村民看的定心丸。關鍵是,怎么能讓這些錢盡快、足額到位?我聽說,重大項目辦公室那邊,對非宏圖體系的資金申請,審批流程‘建議’走得更‘審慎’一些?”
氣氛微凝。
大家都明白,“審慎”往往意味著“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