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皺起眉頭，看著黃祺祥。

黃祺祥耐心解釋：“有些事情合理但是不合法，有的事情合法卻不合理，兩者兼顧沒有那么容易。合理合法、公平正義，如同陽光，是維持這個世界運轉的重要物質，不過就算陽光之下也有陰影。事物兩面性，令人深思啊。”

說教一番之后，黃祺祥也不再多說什么。

李默感覺得到，黃祺祥借著方氏集團的事情，還是在跟自已講道理。似乎是在說事情，又似乎是在說他這個人，也似乎是在說慶州礦業這一次的事情。

黃祺祥說話喜歡用隱喻，這或許和他的年齡相關。這個年齡的人，喜歡裝神弄鬼，搞拈花一笑的把戲。

不過這種方式，有這種方式的優勢。那就是最終解釋權歸他自已所有，你能不能理解就是你自已的事情了。

所以說，跟這樣的老狐貍聊天，那是最累的。

吃完飯出來，沒想到程雄還等著自已。李默正想和他聊兩句，林曉藝走了過來：“李主任，我們李部長讓我來喊您過去一趟。”

林曉藝對李默畢恭畢敬，幾乎感覺比對李清梅還要恭敬。

這讓程雄眼皮直跳，干笑一聲說了一句先走了。

李默跟著林曉藝去見了李清梅，李清梅倒是沒什么事情，她就是讓李默帶點東西給呂詩媛。

回來這幾天，呂詩媛基本上都在李默家里待著。這倒不是不想家，主要呂家這邊也都在忙。這樣的巨商，家里每個人都各管一塊，不是什么節日，也很難聚在一起。

呂老爺子倒是退休了，不過四處云游，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出身這樣的家庭，呂詩媛很珍視身邊的陪伴也能說得通了。

李默回到研究室之后，下午就熟悉了一些工作流程。等到晚上，他就開車直接去了天水一號別墅。

開車進入的時候，李默不由想起之前自已來的時候。那時候，偷偷摸摸還差點被打了。卻沒有想到，如今他再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客人的身份，堂堂正正而入。

開門的是呂疏影，幾日不見已經憔悴了很多。

“李默感謝你現在還能過來，現在只怕別人都避之不及了。”

呂疏影苦笑著說道。

對于這個女人，李默也只能說她是真的倒霉了。她與王永勝相差十多歲，她和王永勝認識的時候，對方是前途無量。

而在一起才多久的時間，王永勝的高光時刻就結束了。

好在方悅是王永勝的忠實支持者，有她在這里，呂疏影還不至于從天堂到地獄。不過現在方悅的日子也不好過了，呂疏影怕是真的有點急了。

李默對此也不知道怎么說，他點了點頭，然后進入了別墅。

方悅早就在這里了，有段日子沒見，她看起來也消瘦了不少。原本就是瓜子臉，現在看起來下巴更尖了。

李默坐在她旁邊，關心道：“最近是不是碰到麻煩了？”

通過今天黃祺祥的說法，方氏集團應該是被整了。

方悅拿出了一份材料：“來勢洶洶啊。”

李默一看，原來是方氏集團好幾個工程都被停工了，遭遇到了最嚴厲的檢查和審計。他看到這里，不由想到老黃的話，從這些檢查和審計來看，還真是合理合法。

哪怕李默就是不懂，經歷了幾次項目施工之后，也知道現在被查的一些事情，正是工程項目方面的潛規則。你說合理吧，但是他不合法。

有些事情雖然合法，但是真要那么去做的話，工程成本大大增加，超過了預期成本，工程方等于貼錢。

李默看了之后，他問道：“你準備怎么做，如果放棄這幾個工程，損失有多大？”

方悅嘆了一口氣：“這幾個工程我能接受的最大極限，那就是不賺錢或者微贏。現在虧錢，方氏集團就挺不住了。銀行已經停止放貸了，我們的資金被壓在稀有金屬那邊。”

當時處理慶州礦業稀有金屬庫存的時候，王永勝等人害怕被人壓價，就叫來了方氏集團抬價。既然是抬價，那么自然會超過成本收一些。以當時的價格來說，方氏集團是準備虧錢抬價的。

誰能想到，后來稀有金屬漲價，方氏集團應該能夠借此賺一筆。然而王永勝這邊出事，方氏集團的參與，反而像是有預謀一樣。

而且那批稀有金屬暫時也被查封，方氏集團想要出手都不行。

這邊又是幾個工程被人控制著，方氏集團現在資金鏈已經繃緊了。

呂疏影泡好茶送過來，她忍不住為方悅說了一句話：“李默兄弟，方氏集團不僅是方總一個人的，也是你大哥多年來支持培育的結果。而且以后你想要做什么事情，總要一些助力。沒有了這個根基，自然不能夠事半功倍。”

呂疏影說的也是王永勝的經驗，他與方氏集團的關系就是這樣。通過方氏集團可以解決一些不方便解決的問題，而他本人也能夠給方氏集團創造一些機會，這就是雙贏。

從這個角度去看，劉華方就是與馮家密切聯系。而黃祺祥更是明顯，很多事情幾乎不用多說。

方氏集團的方悅又屬于那種比較好合作，女中豪杰講義氣的那種。與她相互支持，風險程度并不大。

方悅則是看著李默：“其實現在也有很多人向我拋出橄欖枝，但是我不相信其他人，我只相信你。如果你愿意拉一把，以后我和方氏集團就跟在你后面。”

方悅表達了她心中所想，以前她都是跟王永勝的，而現在她希望跟李默。

李默苦笑一聲：“我這個小碼頭，未必能停得下你這艘大船。”

能夠幫方氏集團一把，然后收獲商界這么一個巨大支持，對于李默來說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只不過李默畢竟不是王永勝，方氏集團這么強大的助力放在自已身上，是不是浪費了。

方悅卻看著他說道：“這不僅是我意思，也是王哥的意思。他在去省里的前一天晚上跟我說了，如果他有了麻煩，就讓我全力支持你。他也說，如果他這艘船翻了，還能爬起來的也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