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第一次見到自已父親言語如此犀利,大概是今晚給他的震撼太大了。
從農(nóng)村出來的李福生,來到縣城里面,多少還是有些自卑的。之前面對柳家,他也是委曲求全得多。
結(jié)婚三年,柳隆湖從來沒有給自已父母什么好臉子,父母逆來順受之下,只怕也在心里種下了自卑的種子。
現(xiàn)如今面對呂詩媛這樣的大家閨秀,父親有這樣應(yīng)激的表現(xiàn)也很正常。
李默嘆了一口氣,一遍低頭炒菜一遍輕聲說道:“爸,你就放心吧。我和呂小姐之間,沒有什么的,更多是朋友。但是之所以沒什么,是因為彼此不是很合適,而并非身家的差距。
就算她是千金大小姐,又能如何?我若是喜歡一個人,不擇手段也好,費盡心機也罷,不會因為彼此差距就會放棄的。幸福是靠自已拼來的,而不是靠人工智能計算出來的。”
李默說著,開玩笑似的看向自已父親:“你覺得呂小姐怎么樣,要是你和老媽喜歡,那我就想方設(shè)法把她拿下。”
李福生扭頭正準備回話,不過表情變得不是很自然起來:“魚要翻面了。”
李默一愣,然后迅速轉(zhuǎn)頭,只見呂詩媛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廚房外面,眨著大眼睛看著兩人,似乎很新奇的樣子,一點沒有偷聽者的小心翼翼。
饒是李默的心態(tài)不錯,此刻都有點不好意思:“你怎么跑到廚房來了?”
呂詩媛嘿嘿一笑:“我是準備來幫忙的,不過看到你和叔叔說話,我就沒打擾了。”
顯然,這丫頭早就來了。
李福生是有些站不住了,趕忙找個借口就閃人了。
呂詩媛果真擼起袖子就進來了,她袖管卷起,露出白皙到隱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臂,纖細素手伸到水中洗菜。
李默見狀,不由說道:“你別洗,放著給我來吧。”
看到她這雙好看的手洗菜,李默莫名覺得有些暴殄天物的感覺。
呂詩媛一邊洗著菜一邊說道:“你可別小看我,我現(xiàn)在一個人住,也是自已的事情自已做。”
自已事情自已做,從呂詩媛的嘴里說出來,似乎很值得驕傲一樣。
李默輕笑一聲,沒有說什么。這個女人有時候跟大神棍一樣,有時候又顯得幼稚可愛,也不知道她是真實面目就是如此,還是極為擅長偽裝。
“你不信?”呂詩媛盯著李默逼問道。
李默一本正經(jīng)回答:“我不信,張無忌他媽說,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
呂詩媛想了半天,只能狠狠一點頭:“張無忌他媽說得對!”
話雖如此,呂詩媛的協(xié)助下,李默效率加快。半個小時的時間,一道道菜出鍋端到了桌上。
李清梅一點架子都沒拿,甚至還主動倒了一小杯酒。李默父母也慢慢放松下來,雖然有些拘謹,不過畢竟是主場作戰(zhàn),不至于太緊張。
衛(wèi)香則是抓住機會,她一邊對李默贊不絕口,一邊趁機恭維了李清梅幾句。
李默發(fā)現(xiàn)衛(wèi)香很會說話,她的條理非常清晰,反應(yīng)快但是語速卻有意放慢,給人一種從容不迫卻一語中的的感覺。
這三年郁郁不得志的時候,李默看了不少書,其中就有一些關(guān)于講話技巧的。里面就曾說過一種會說話的技巧,那就是如何附和別人的。這個技巧就是別人說感受,你就要說觀點。別人說觀點,你就要說感受,這樣更容易產(chǎn)生互動。
例如,別人說今天降溫了,這就是一個觀點,你就可以附和早上出門衣服穿少了,冷得我汗毛都站了起來。這樣的感受,能夠引起別人的共鳴。
而別人如果說,今天怎么回事,感覺渾身涼颼颼的。你就要附和,今天溫度下降了,我看天氣預(yù)報明天還要降溫,要多穿衣服。
李默還曾經(jīng)練習(xí)過很久,甚至研究出了,別人如果說觀點+感受,你如何進一步凝練觀點來附和。不過他覺得,自已研究了那么久,和衛(wèi)香比起來,還是差得遠。
也許人家練習(xí)了更久,也或許是人家天賦異稟,輕易將技巧化于無形了。
一餐飯中,受益最大的就是衛(wèi)香,她金句頻頻得到了李清梅的好感。最后衛(wèi)香還借機與李清梅交換了手機號碼,還加了微信。
當然站在李默的角度去看,李清梅之所以加衛(wèi)香的微信,不僅是衛(wèi)香情商很高,而且也是她自身有一定的價值。一個三十多歲的縣城三把手,而且又愿意積極投誠,李清梅自然愿意收入囊中。
吃完飯之后,李默送客人下樓。李清梅讓呂詩媛開車,順道把衛(wèi)香送回去。
將衛(wèi)香送到之后,呂詩媛開車回慶州市。
坐在副駕駛的李清梅緩緩說道:“我看你似乎不是想拿李默當擋箭牌,而是真的看上他了?這是我沒有想到的,當日推薦你與他見面,其實是想要和周瑾拉近關(guān)系。誰能想到,你要把自已搭進去了。”
正在開車的呂詩媛聞言,也沒有絲毫的隱瞞:“我知道姑姑的意思,不過呂家的情況特殊,我出生就姓呂,已經(jīng)讓家里很多人感到不安了。如果再找一個世家子弟,只怕呂家一些長輩就要睡不著了。
我要想好好活著,前提必須是呂家長輩對我放心。這幾年我從省城到慶州市,就是想要躲掉那些暗里的算計。可是現(xiàn)在一個個張羅著給我介紹對象,您覺得是好事么?”
李清梅緩緩嘆了一口氣,大家族的內(nèi)部斗爭,不比官場要弱。各方之間的爾虞我詐,哪有一絲親情可言。自已這侄女姓呂,反倒是一個束縛。
呂詩媛現(xiàn)在選擇李默,可以躲開家族恩怨,倒也是一個好選擇。
不過想到了李默,李清梅又是皺起了眉頭:“可是為什么是李默?”
說到李默,呂詩媛不由微微一笑,宛若春風拂面:“他有靜氣,殊為不易。”
李清梅搖了搖頭,她可看不出,李默有什么靜氣。再者什么是靜氣,她也琢磨不出個所以然。
只是以前聽這侄女解釋過靜氣,道家謂之虛極靜篤的元神道場,佛門稱作止水生波的禪定三昧。自已這侄女天性極慧,她的選擇,只怕就連自已都干預(y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