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晞居然來麓城了?而且她居然能知道他們的藏身之處?他們今早才進城,沈晞就知道了?
麓城和麓山荒區的沖突,沈家為何要介入?沈晞約見自已是什么意思?
無數的念頭在李長燼腦海內閃過,他一邊快步行走在大街上,一邊思考著各種情況。
現在的局面對于麓山荒區來說不算好,甚至可以說非常嚴峻。
赤虎營剛剛一統麓山荒區,還沒徹底站穩腳,而且麓山荒區并不具備和麓城抗衡的實力——麓城五品強者不少,根據關山所說,麓城的五品強者最少不低于七個。
麓山荒區只有一個刀爺是五品,雖然刀爺好像和葉擎天那一伙悍匪關系不錯?但葉擎天是否會為了一個小小的麓山荒區和聯邦死磕?
盡管聯邦現在各大城區都被各地豪強大族把控,但怎么說聯邦是一體的,各地豪強都要聽從聯邦命令的。
城池被悍匪襲擊,聯邦不可能坐視不管,否則各地悍匪和地方大勢力都會效仿。到時候聯邦的威信將會大減,統治根基也將逐漸削弱。
所以李長燼心里是非常不希望麓城和麓山荒區開戰的,好不容易過點安穩日子,赤虎營一旦倒了,青龍會身為赤虎營的鐵桿小弟,必將被牽連。
行走在街上,夜色漸濃,今夜沒有星光,街上光線非常暗,也沒有太多的行人,冷冷清清的。
李長燼找到了東安茶樓,這個茶樓距離監察署并不遠,在一條小巷內。
他進入茶樓,在服務生帶領下進入了一號包廂。
包廂里有人,是一個穿著灰色西服的少年。年紀和李長燼差不多,留著平頭,五官俊然,皮膚黝黑,眼神炯炯有神,坐姿挺拔,感覺像是軍中出來的。
“太子燼?”
青年起身伸手過來,李長燼和他握了一下,他說道:“我叫沈奎,幸會。”
“沈公子好!”
李長燼點了點頭,隨后疑惑道:“沈長官不在?”
“這邊!”
沈奎帶著李長燼進入了里間,但里面一樣空無一人。沈奎走到墻邊的書柜上,他輕輕一推,書柜居然轉動起來,露出一道暗門。
李長燼看了一眼里面,沒有遲疑,直接朝里面走去。
里面是一個套間,外面擺著茶幾,一道慵懶的聲音從里面傳來:“李長燼,外面有茶水,你等我一會。”
“好!”
聽到沈晞的聲音,李長燼放下心來,自已倒上茶水慢飲起來。
喝了兩杯茶,沈晞從里面走出來。
她沒有穿軍裝,而是穿著一身黃色的休閑服,還帶著一副銀色的眼鏡。乍一看感覺像是一個剛入學院的女大學生,少女感十足。
“富家小姐就是會保養…”
李長燼暗暗感慨,沈晞應該有三十歲左右,但這一身打扮給人感覺就像二十一般。
他起身,抱拳道:“見過沈長官!”
“坐!”
沈晞雖然穿著休閑服,氣勢卻依舊很強。
她坐在沙發上,倒上一杯茶,端起來喝了一口,看著李長燼說道:“數月未見,聽說你戰力又提升了?連斬好幾個四品!現在從青龍會的太子,變成麓山荒區的太子了?”
李長燼坐下,笑了笑說道:“我們這些泥腿子在小河小溝里鬧騰,鬧得再兇充其量也就是幾條黑魚鯰魚,沈長官才是天上的龍鳳。”
沈晞似笑非笑瞥了李長燼一眼,說道:“你倒是會說話。”
李長燼笑了笑,沒有繼續接話,等待沈晞開口,道明叫他來的用意。
沈晞卻低垂著眼瞼,慢悠悠地喝茶,沒有開口的意思。
李長燼等了一會,有些忍不住了,道:“沈長官叫我過來,不知有什么吩咐?”
沈晞將茶杯放下,看著李長燼說道:“你可知你們要大禍臨頭了?”
李長燼眼神灼灼,問道:“請沈長官指點。”
沈晞眼神變冷說道:“聯邦現在因為某些原因,無暇兼顧荒區,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荒區也是聯邦的領土。荒區可以亂,可以打打殺殺,卻不能威脅聯邦對地方的統治。”
“赤虎營一統麓山荒區,外加和聯邦通緝犯葉擎天勾結,這已嚴重威脅了麓城的安危。”
“一個混亂的荒區,麓城可以不管。但一個能威脅麓城安危的強大地方勢力,麓城卻不能坐視不理,行省高層也是決不允許的。”
“行省已派特使下來,麓城已在籌備,隨時可能發兵,剿滅赤虎營!”
如果李長燼白天沒有和陳琦見面,可能會被沈晞的話嚇一跳。
現在卻有了心里準備,他等沈晞說完,開口道:“聯邦平日里不管我們荒區子民的死活,我們也從不介入聯邦的事務。而且……鐵血盟和安南幫勾結打我們,難道我們不反擊?坐著等死嗎?”
“沈長官,我們無意染指麓城,更不想和聯邦作對。我們只想在荒區過我們的小日子,還請沈長官向上面轉達我們的意思。”
“呵呵!”
沈晞笑了笑,搖頭道:“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一個村莊外出現了一頭猛虎。然后猛虎告訴村民說,他不吃人,只在村子外筑巢小住,你覺得村民會怎么做?”
“而且這次的特使,是行省警司特別偵查處的處長麻生奚。東夷人最是抱團,你們占了東夷人兩個寨子,殺了那么多東夷人,麻生奚對你們會有好感嗎?”
“我也不瞞你,根據我收到的消息,一個月后麻生奚和楊家長孫女楊莉莉就會訂婚。訂婚之日麻生家會有高層過來,訂婚之后麓城絕對會出兵,平了赤虎營的。”
李長燼內心咯噔一下,麓城的高手赤虎營就對付不了。如果麻生家再來高手,除非刀爺請葉擎天出手,否則赤虎營注定被滅,到時候青龍會也將灰飛煙滅。
而且!
東夷人青龍會殺的最多,死在他手里的東夷人高手最多,他肯定會上麻生家的必殺名單。
李長燼陷入沉思,沈晞再次開口,徹底擊潰了李長燼的心理防線:“你們也別指望葉擎天了,如果我的情報沒錯的話,葉擎天此刻在東海行省,短時間內不會回江南行省。這邊只有五殿閻王——而且葉擎天也不一定會為了你們,和聯邦徹底撕破臉。”
李長燼急了,他眼神灼灼看著沈晞,后者卻不再說話,慢悠悠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沉默片刻,他起身抱拳說道:“還請沈長官幫幫我們,我們真的無意染指麓城,更不會和聯邦對抗!”
沈晞放下茶杯,眼神不悲不喜,說道:“我幫不了你們,這次派特使下來,是行省高層的意志,我改變不了行省高層的想法。”
“不過……”
沈晞遲疑了一下說道:“礦區是我監察司的產業,麓山荒區一亂,會大大影響礦區的產出,我可以給你們指引一條路。”
李長燼連忙點頭道:“是的,只要我們不出問題,我可以保證全力配合礦區那邊,請沈長官指點迷津!”
“很簡單!”
沈晞沉聲說道:“聯邦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名義,麓城要發兵,那必須有借口——麓山荒區出現一個強大的地方勢力,嚴重威脅到了麓城的安危,這就是麓城發兵的理由。”
“你們不要給他們發兵的借口,他們自然沒辦法發兵!”
“你轉告馬龍頭,想破此局很簡單——你們糾集上千寨民來城外請愿,聯名寫一封萬民請愿書。請聯邦去麓山荒區設立自治會,你們幾十個寨子愿意遵從聯邦政令!”
“麓城的借口是你們威脅他們的安危,那你們自愿就加入聯邦,愿意聽從聯邦政令。”
“你們是聯邦自已人了,那聯邦拿什么借口發兵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