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平寨在漓水寨的東邊,距離不過數十里,比鄰而居平日里難免有些摩擦恩怨。
兩寨多為華人,不像昭和寨大部分是東夷人。所以這些年雖有小隙,彼此還算克制,并無深仇大恨。
正因如此,許斌讓孟虎和李長燼兩人進開平辦事。
畢竟不是來砸場插旗,唐家是麓城的,城區和荒區一直不睦,開平幫沒必要為了一個唐家紈绔子弟和青龍會結下血仇。
卻沒想到,開平幫還真的動了,而且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四大紅棍齊出!
孟虎眼神凝重,神情決絕,他歪頭傾向李長燼,低吼道:“肉票給我,我來開路。你只管沖,莫停留!”
孟虎雖然剛猛,卻不傻。他知道今日這局面,想帶玄少劉平沖出去無異于癡人說夢。他們能突出重圍,能逃回漓水寨已是萬幸。
“喝!”
他一聲暴喝,身形疾轉,單臂扣住斗車扶手,猛然發力,竟將整架斗車凌空調轉。
隨即他推車如瘋象,向前狂沖。
“辦了他們!”
禿頭勇厲聲下令,前方毒蝎與瘦猴應聲而動,如兩支利箭,一左一右射向孟虎。后方喪彪亦如鬼影撲來,單手一甩,袖口一把匕首破風,直刺孟虎后心。
唯有禿頭勇按刀未動,冷眼如隼,審視戰局。
“鐺——!”
李長燼本想跟隨孟虎突圍,聽到身后金風驟起,只得回身揮刀擊飛匕首,與沖上來的喪彪戰作一團。
“干你娘!”
見毒蝎、瘦猴左右夾攻,孟虎怒罵一聲,腋下猛然發力,竟將整架斗車凌空掄起!
“起——!”
他虎軀狂轉,斗車隨之呼嘯旋舞,猶如一座血肉磨盤,向著前方碾壓而去。
車中穢物漫天飛灑,劉平與玄少在車內翻滾碰撞。
玄少腦袋和斷腿屢次被撞擊,痛得幾欲昏厥,他滿頭污穢,發出不成調的嚎叫:“啊啊~我草~我草~我草啊……”
“......尼瑪!”
毒蝎與瘦猴攻勢頓止,被這古怪的打法逼得連連后退,一時感覺無從下手。
斗車加二人足有三四百斤,孟虎神力驚人,卻終有力竭之時。掄轉七八圈后,他猛一咬牙,將斗車朝毒蝎甩飛出去,自已則提著開山斧,撲向瘦猴。
“砰!”
毒蝎一腳踹翻斗車,劉平與玄少滾落在地。
他掃了一眼兩人,提刀直取孟虎。那邊瘦猴已與孟虎交手,孟虎剛猛無匹,可惜氣力稍衰。瘦猴身法詭譎,如影隨形,二人一時難分高下。
毒蝎加入戰團,孟虎頓時左右見絀,只得轉攻為守。
“鐺!鐺!”
另一邊,李長燼與喪彪戰得難解難分。同是九神藏武者,喪彪身為開平幫紅棍,是一刀一刀拼殺出來的,實力遠非劉平之流可比。
李長燼數次欲脫身靠向孟虎,皆被喪彪死死纏住。
“給爺死去!”
見李長燼被困無法脫身,孟虎怒發沖冠,周身氣勢暴漲,開山斧掄圓如月,悍然劈向毒蝎。
瘦猴見狀,貼地疾滾,分水刺寒光乍現,直取孟虎雙腿。
“就等你來!”
孟虎竟將開山斧脫手擲出,全然不顧左側毒蝎,反手抽出一柄短刀,刀光如電抹向瘦猴咽喉,同時一記重腿猛踹而出。
“操!”
瘦猴大驚,倉惶翻滾閃避,雖躲過封喉一刀,腰眼卻被踹個正著。他如斷線風箏般滾出數丈,臉上露出痛苦之色,肋骨已被踢斷兩根。
“噗——”
毒蝎閃開飛斧,管刀寒芒一閃,在孟虎后背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孟虎吃痛踉蹌,卻竟不閃不避,回身一刀直劈毒蝎面門,狀若瘋魔。
“果然是一頭瘋虎!”
毒蝎心頭一凜,抽身疾退。早就聽聞孟虎悍勇,今日一戰名不虛傳。
“咻!”
逼退毒蝎,孟虎足尖一勾挑起開山斧,右手短刀卻猛然擲向喪彪,同時嘶聲大吼:“小燼,走!”
這一刀灌注了他不少真氣,去勢如電,喪彪沒辦法只能回防格擋。
李長燼得此空隙快速脫身,扭頭瞥見孟虎半身浴血,他目眥欲裂。奔跑著他眸光閃動,未沖向孟虎,反而撲向滾落在地的玄少與劉平。
玄少滿身污穢,疼得滿地打滾,幾名四九崽圍在一旁,想援救卻無從下手。見李長燼撲來,幾人畏縮舉兵,進退失據。
“滾開!”
李長燼怒喝如雷,人未至,刀鋒已到,劈得一名四九崽踉蹌敗退。
長刀翻飛間眾四九崽紛紛驚退,李長燼一把抓起玄少衣領,轉身面對追來的喪彪,竟將玄少當作肉盾,長刀狂舞逼向喪彪。
“呃……”
喪彪攻勢一滯,瞥向禿頭勇,見其微微搖頭,只得小心應對,生怕一不小心就劈死了玄少。
“果然!”
李長燼心頭稍定,開平幫如此興師動眾,定是想和麓城的唐家搭上線。方才孟虎雖勇,卻險些丟了最重要的底牌。
“我草!我草啊——!”玄少被當作人肉盾牌,神智幾近崩潰。
李長燼挾持玄少,且戰且退,快速沖向寨口。有四九崽不時偷襲,卻無人能擋其鋒芒,阻攔他前進的腳步。
喪彪投鼠忌器,雖緊纏不放,卻不能放手搏殺,沒辦法留下李長燼。
禿頭勇見此情況,悄無聲息開始移動,混入人群。
李長燼終于殺出重圍,沖至寨口。他猛地一陣狂攻逼退喪彪,隨即灌注真氣,奮力將玄少甩向人群,大聲高呼:“虎哥!”
孟虎正與毒蝎、瘦猴血戰,聞聲立時會意,開山斧猛揮逼退二人,他騰空而起,朝半空中的玄少抓去。
“咻!”
一道人影卻比他還快!禿頭勇如蟄伏的雪豹般從人群中竄出,一把抓住玄少,同時長刀反撩,正中孟虎胸膛。
“噗啊——!”孟虎慘嚎一聲,重重砸入人群。
“虎哥!”
李長燼目眥欲裂怒吼起來,眼見無數刀鋒砍向孟虎,他竟毫不猶豫返身沖向人群,重回死地。
“砰——”
就在此時,寨邊一棟二層小樓的窗戶突然重重砸開。
一個赤裸著上身、滿胸刺青、脖子掛金鏈的黃毛青年,摟著個睡衣女子睡眼惺忪地破口大罵道:“大清早誰他媽的在這鬼喊鬼叫?不讓人睡覺了?是你爹死了,還是你媳婦被人輪了?”
“唰唰唰~”
數十道目光朝黃發青年掃去,開平幫很多四九崽懵了,一人驚呼起來:“少幫主?!”
“小狼王?”
李長燼眼中精光乍現,瞬間改變了主意。
他不再去管孟虎,縱身躍上一名四九崽肩頭,借力凌空而起,翻上二層小樓旁邊的一間土胚房頂。
旋即再次縱身而起,人在半空身體扭轉,長刀直取窗口的黃毛青年!
“太子燼,你敢?”
“太子燼,受死!”
禿頭勇與喪彪齊聲怒吼,兩柄長刀破空飛擲,疾刺李長燼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