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粹是出于本能反應。
看到路玉堂后,柴善忠馬上就露出了親和的微笑。
在他的潛意識內,路玉堂會走到他的面前,態度恭敬又熱情的和他寒暄幾句。
可是——
左手舉著電話的路玉堂,在看到柴善忠后,竟然只是停了下腳步,對他微微欠身頷首示意后,就快步走下了臺階。
嗯?
他這是什么態度?
柴善忠愣了下。
他的秘書,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開車進來了?現在哪兒?哦,我看到你了。”
路玉堂走下臺階后,抬頭左右看了眼,就結束了通話走向了東邊。
柴善忠和秘書,也一起看了過去。
就看到不遠處的一輛車前,站著個徐娘。
柴善忠和秘書,都認識她。
正是被趙家那位帝姬狠狠利用過后,又一腳踹開,直接導致路玉堂不得不敗走天東的罪魁禍首——玉堂之妻,丁海棠。
在柴善忠看來。
因自已的愚蠢被人利用,害慘了路玉堂乃至整個路家的丁海棠,別說是有心到處跑了。
有很大可能會因悔恨、恐慌的情緒,精神崩潰。
可是現在。
丁海棠確實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但精神面貌,卻是相當的朝氣蓬勃啊!
就像快要枯死的老黃瓜,再次迎來了春天那樣。
“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親眼看到丁海棠,滿臉討好殷勤的笑容,幫丈夫整理了下衣領后;又像秘書那樣,給丈夫打開副駕車門,請他上車;自已才快步繞過車頭,上車啟動車子的這一幕,柴善忠有些懵。
目送路家兩口子的私家車,緩緩駛出了大院門。
柴善忠的心中,忽然一動。
馬上拿起電話,呼叫柴老:“爸,我剛才看到了玉堂同志的妻子。”
他給柴老簡單說了下所見。
低聲說:“您說,玉堂同志是不是絕處逢生了?要不然,他妻子不可能那樣的精神面貌。關鍵是玉堂同志,從我面前經過時,腳步沉穩有力。神色淡定,沒有昨天時的那種失魂落魄。”
什么?
你說路玉堂會絕處逢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他老婆和侄子這次自已作死,不但得罪狠了江南商家,更是讓隋元廣震怒。
他的敗局已定,根本沒有絲毫絕處逢生的希望。
以上這些,是柴老最本能的斷定。
柴善忠也是這樣認為的。
那么該怎么解釋——
路玉堂兩口子今天的精神面貌,根本不對勁呢?
“我再給江東米家那邊,打個電話。”
柴老能理解兒子的心思,決定馬上給米老打個電話,說下這件事。
叮鈴鈴。
江東米家老宅內的座機響起時,米老正在召開家族核心會議。
本次會議,有三個主題。
第一。
米家決定讓米老三的女兒,米欣兒攜帶重禮代表米家,前往臨安祝趙帝姬的大婚;趙家在米老三爭奪某崗位時,出了力氣。
第二。
米家必須得慎重的,考慮下米老三的婚姻了。
米老三這次能力挫諸多有力競爭者,沈南音功不可沒!
也讓米家上下,再次清楚認識到了,米家如果能成為圈內,第一個和千年沈家聯姻的好處,是何等的恐怖。
畢竟米家的實力在近年來,膨脹的如此之快,和沈南音癡情米老三,有著決定性的關系。
或者干脆說。
沈南音為了幫愛郎,動用了千年沈家此前,從沒有過動用過的能量。
說句不該說的話:“沈南音如果以私人身份,做客隋元廣家。隋老大必須得正裝、帶著全家老少站在家門口,恭迎她的到來。”
盡管米家要想讓沈南音嫁入米家的前提,是破壞米老三的婚姻,讓米欣兒親生母女分離。
不過在米家的整體利益面前,個人婚姻和親情,得先往后靠靠!
這個議題開始后,米老三父女兩個,都沒吭聲。
這就等于默認米老的安排。
米老對此很是欣慰。
第三個議題。
圍繞著米老三走馬天東后,該怎么展開工作,才能在最短時間內站穩腳跟,打開局面。
這個議題,無疑是米家最喜歡討論的。
因討論米老三不得不離婚,才導致有些沉重的氣氛,也迅速活躍了起來。
下周一。
米家就會有個骨干,率先登陸天東青山,接任商長江的職務。
米老三還沒過去,那邊先有了個跟腳。
看來當初運作米家子弟,前往青山的“無心之舉”,原來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啊。
可能是老天爺也早就決定,讓米老三去天東大顯身手了!
“我先接個電話。”
米老抬手打斷了現場熱烈的討論聲,拿起了話筒。
“嗯?”
聽電話那邊的柴老,說明來意后,米老微微皺眉。
笑了。
云淡風輕的那種笑:“老柴啊,你說的那種可能性,不能說不大。只能說,根本沒有!商家老伙計的脾氣,別人不知道,我會不知道嗎?商家,絕對不可能容忍自家的核心兒媳,被鬣狗冒犯。”
“嗯,我也是這樣覺得。”
柴老在那邊回答。
“關鍵是,路玉堂要想從天東那邊絕處逢生!必須得爭取到那個李、哦,是李南征的原諒。”
米老又問:“你覺得李南征會原諒一個,妄想以100萬本國貨幣,收購價值110億股份的貪婪者?他啊,但凡有點血性,就只會落井下石,把路家往死里逼。”
呵呵。
電話那邊的柴老笑:“善忠只是覺得路玉堂兩口子的精神狀態,很不正常,才多想。我覺得,有必要和您說一句。”
“謝了,老柴。你放心,鐵板釘釘的結果,是不會改變的。”
又和柴老寒暄了幾句,米老才結束了通話。
隨后把柴老來電的擔心,給兒孫們簡單說了一遍。
呵呵。
哈哈。
現場立即響起了一片善意(不屑)的笑聲。
“好了。”
看了眼時間,米老揮揮手:“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為止。老三啊,你回去后好好給她做做工作。希望,她能像欣兒這樣,以我米家尤其你的前途為重吧。”
嗯。
看了眼神色恬靜的愛女,米老三低聲答應,起身率先離開了老宅。
回到了自已的家里。
看到那個枯坐在院子里,抬頭看著天空發呆的女人,米老三心中有愧疚涌上。
“會議,結束了?”
女人看向了丈夫,語氣溫柔的問。
米老三默默的點頭。
“我走之前,你能再親自下廚,給我做一頓飯吃么?”
女人的要求卑微,還帶著往昔幸福的回憶。
“好。”
米老三不敢看她的眼睛,答應一聲走進了廚房。
很快。
他給妻子做了兩道,她最愛吃的菜。
走出了廚房看向了妻子——
妻子呢?
米老三四處看的目光,落在了井臺上。
井臺上——
擺著一雙鞋子,以及米老三當年追求她時,買的那個金手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