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小畜生為了救人,也被河水沖走了?
穿著雨衣帶著舒婷,在水庫一側(cè)看著白浪轟鳴著,往下泄洪的李太婉,聽王海這樣說后,就感覺腦袋好像被大錘,狠狠砸了下那樣。
眼前一黑。
耳邊嗡的巨響。
再也無法站立,腳下踉蹌噗通一聲,蹲坐在了滿是積水的路上。
整個人一下子空了。
沒有了怨毒沒有恨,沒有了憤怒沒有瘋狂。
也沒有了歇斯底里的愛。
“婉姨,婉姨!你怎么了?”
舒婷見狀大驚,連忙屈膝把她抱住。
聽在李太婉的耳朵中,卻像是來自天外,是那樣的不真實。
“嗯?李太婉怎么蹲坐在哪兒了?手舉著電話。難道?!?/p>
協(xié)助李太婉固守水庫的秦宮,站在不遠處,正焦急看向錦繡鄉(xiāng)方向時(她也知道初夏落水,希望李南征那邊能及時搜救),看到了這一幕。
砰!
秦宮的心兒,毫無征兆的狂跳了下。
讓她驚恐到再也不敢動一下的預(yù)感,清晰的告訴她:“你家李南征,可能也出事了?!?/p>
不過下一秒。
宮宮就清醒,沖到了李太婉的面前。
她蹲下。
雙手抓住李太婉的肩膀,用力搖晃了下,喝問:“怎么了?是不是我家李南征,不!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錦繡鄉(xiāng)傳來的最新消息,李南征為了搜救商初夏,被水沖走了。”
李太婉夢囈般的回答。
唰!
秦宮渾身的血液,隨著李太婉的這句話,一下子沖上了小腦袋。
讓她雙眸瞳孔猛縮后,就此石化。
“呵,呵呵,小畜生死定了?!?/p>
“早知道他會死,昨天真該找到他。騎他至少八次,留下個孩子。”
“因為我正在危險期——”
李太婉呆呆看著宮宮,傻笑。
轟隆隆。
一道從天邊迅疾撲來的滾雷,自萬山縣上空咆哮著,沖向了錦繡鄉(xiāng)方向。
渾濁無比的河水,這一刻就像一條被揭掉逆鱗的惡龍,更加瘋狂的翻滾向前。
第七道攔河鎖——
因隋唐他們都在向這邊跑,原先固守這邊的人,竟然傻乎乎的迎了上去。
七嘴八舌的大喊:“怎么了?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唯獨妝妝站在不遠處的黑暗中,踮起腳尖向那邊看。
隱隱聽到隋唐等人,在驚恐的大喊李南征。
妝妝的心,猛地下沉!
相比起隋唐等人,從小就接受各種危險訓(xùn)練的韋妝,突遭意外后的鎮(zhèn)定反應(yīng),能碾壓整個青山所有人。
她馬上分析出,狗賊叔叔搜救失敗,也落水了。
妝妝根本來不及去找,李南征怎么也落水的原因。
但她知道自已,現(xiàn)在該做什么??!
她沖到了第七道攔河鎖的面前。
根本沒什么安全繩,就像走鋼絲的雜技演員那樣,她直接躍身跳上了攔河鎖。
隨著水面的暴漲,攔河鎖已經(jīng)放到了最高,距離河面大約一米左右。
黑夜。
閃電。
暴雨。
河水轟鳴。
第七道攔河鎖。
妝妝就像走鋼絲的雜技演員,暴風(fēng)雨的小黃花般,搖擺著踩著攔河鎖,快速沖向了河面中間。
“白襯衣!”
妝妝剛沖出十幾米,眼角余光就猛地捕捉到了水面上,忽然有白襯衣浮上。
恰好就在她的腳下,也是河水轉(zhuǎn)彎后一馬平川的最后拐角點。
純粹是本能反應(yīng)。
雜技演員那樣站在攔河鎖的韋妝,嬌小的身軀猛地下翻。
她伸手去撈那眨眼就會消失的白襯衣時,雙腿膝蓋及時打彎,倒勾住了攔河鎖。
猴子撈月就是這樣子了。
倒垂下來的妝妝,右手一把抓住了白襯衣。
可這又怎么樣呢?
就算妝妝的手勁再大,也別想在抓住那個白襯衣后,和湍急的水流所抗衡。
崩。
妝妝只覺得右手和襯衣,發(fā)出一聲其實她根本聽不到的“崩”聲后,白襯衣就從她手中溜走。
馬上!
妝妝就要雙腳朝天松開攔河鎖,撲進水里去追白襯衣。
至于她落水后,能不能追上白襯衣;追上后,能不能拒絕被沖走等等,妝妝根本來不及考慮。
嗯?。?/p>
就在無比冷靜的妝妝,即將撲進水里后,右手又抓住了東西。
繩子。
那根拴在李南征腰間的尼龍繩。
人在水中漂流的速度,遠超沒多少重量的尼龍繩。
李南征的人,成功闖關(guān)第七道攔河鎖后,腰間那根足足有幾十米長的尼龍繩,只能被動的在后面跟著。
抓住這根繩子后——
妝妝能清晰感受到,它正被沉重的東西,拽著往下游跑。
“這是狗賊叔叔腰間的安全繩!”
妝妝腦海中電光一閃,狂喜。
立即縮回右手,用最快的速度把繩子,往攔河鎖上纏繞。
妝妝可不覺得,就憑她嬌怯怯的弱女子樣,能拽住被湍急水流沖向下游的李南征。
但足足有小孩手腕粗的攔河鎖,可以。
妝妝只需及時把尼龍繩,在攔河鎖上胡亂纏幾道,打個死結(jié)就好。
倒吊在攔河鎖的妝妝,搶在安全繩被繃緊之前,成功打結(jié)。
崩!
這次,妝妝清晰聽到了繩子被繃緊的聲音。
正在慌亂掙扎,還喝了幾口水的李南征,只感覺腰間一緊。
緊接著。
他就因安全繩猛地一緊,所產(chǎn)生的力道浮上了水面。
“嘶,哈!”
因剛落水還保持些許理智的李南征,立即張大嘴巴,深吸一口氣。
隨即抬手,抓住了安全繩。
說啥也不愿意被河水,再次卷入水下了。
懷里沒意識的商初夏——
也完美的,詮釋了“溺水之人就算抓住一根稻草,也不會松手”的這句話。
哪怕沒了意識,她依舊八爪魚般死死纏著李南征。
李南征根本不用擔(dān)心,她會松開自已被水沖走。
卻得預(yù)防她失去生命體征后,不得不松手。
只能一只手,也牢牢抱著她的腰肢。
轟隆隆。
咆哮的河水轟鳴聲,死死抓住安全繩可借力,拒絕被沖到水下的李南征,接連急促呼吸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就看到不遠處的兩岸河邊,無數(shù)個人影大吼大叫著跑了過來。
看到了一條粗壯、結(jié)實的攔河鎖。
看到了那道猴子般的嬌小身影,正懸掛在攔河鎖上,沖他嚷嚷著什么。
“這是妝妝?”
“該死的!我不是讓她不要來河邊的嗎?”
“她不但來到了河邊,還猴子般吊在攔河鎖上,看我怎么收拾她?!?/p>
“要不,還是算了吧?畢竟好像是她,及時撈到了安全繩,救了我和商白皮?!?/p>
隨波沉浮的李南征,看著靈巧翻上攔河鎖后,竟然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坐在上面的妝妝,笑了。
也聽清楚了手舞足蹈的妝妝,正在對自已大喊:“250塊錢,給不給?不給,我馬上解開繩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