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吞虎咽!
唯有這個成語,才能形容李南征第一次來萬家做客,吃飯的樣子。
“看他吃的多香啊?!?/p>
“我以后只專心研究做飯,不管跳舞了?!?/p>
“不對!管好他的胃,誠然重要。但跳舞能讓男人開心,同樣重要吧?”
低著頭的萬玉嬌,用眼角余光看著李南征,胡思亂想。
嘟嘟。
就在萬玉紅拿出強光手電筒時,李南征的電話響了。
他一把抓起,用力吞下嘴里的雞腿。
放在耳邊:“我是李南征?!?/p>
“是我,李太婉!”
李太婉的聲音,從電話那邊傳來,明顯的沙啞還帶著疲憊。
“李書記,您好。”
李南征詢問:“有什么事嗎?”
“萬山縣的南部山區,比你那邊更早迎來了大暴雨。”
風雨交織中,在野外的李太婉,只能扯著嗓子喊:“我們這邊的水庫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正在逼近最后的警戒線!如果照這個趨勢下去,最多只能堅持十幾分鐘的樣子,水庫就得開閘大泄洪!你們長青縣那邊,要做好最充分的準備。”
“好,我知道了。我們長青縣的西流河堤岸,肯定會固若金湯的?!?/p>
李南征接過萬玉紅遞過來的手電,隨手放在褲子口袋里,就對萬母倆人點了點頭,算是告辭。
他轉身就走時,卻又撈起了一塊排骨。
嗯。
可能是因為傍晚之前,奔波了太久,他確實餓了。
要不然他怎么覺得,萬玉嬌做的菜格外好吃?
這時候多吃一塊肉,就能在河堤上多一些力氣,來應付隨時出現的險情。
看他這樣后——
懦弱的萬玉嬌,也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勇氣,竟然沖進廚房內,拿起了一個干凈的方便袋。
然后跑到餐桌前,把那道分量很足的紅燒排骨,打包。
又小跑著沖出了客廳門。
正在和李太婉詢問汛情的李南征,剛出門回頭正準備和萬玉紅擺手再見,萬玉嬌就跑了出來。
她以前從沒有穿過細高跟——
出門時,腳下一崴,驚叫著摔向了地上,為李南征打包的排骨揚起。
被她擠到旁邊的萬玉紅,慌忙伸手去拉她,卻鞭長莫及。
反倒是轉身擺手示意再見的李南征,及時伸出了左手。
然后。
萬玉嬌就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他的懷里。
把李南征砰的一聲,撞在了走廊墻壁上。
立即。
萬玉嬌就嗅到了讓她大腦,一片空白的男人氣息。
萬玉紅一看——
暗中嘆了口氣:“哎!嬌嬌終于發春了啊。也不知道李老大,會不會稀罕她這一口。”
手上動作卻不慢,連忙把萬玉嬌從李南征懷里扯了回來,奪過她差點摔倒,都死死拿住的方便袋,遞給了還在聽李太婉講述情況的李南征。
李南征點了點頭,接過那份排骨。
又看了眼傻乎乎的萬玉嬌,隨口道謝后,轉身急匆匆的走向了樓梯。
在走出單元門時,李太婉也把汛情說完了。
“少爺,要注意安全,不要被大水沖走喂了王八?!?/p>
李太婉在結束通話之前,這樣說。
李南征的腳步,停頓。
嘟。
通話結束。
哎!
看了眼萬山水庫的方向,李南征莫名嘆了口氣。
隨即低頭沖進了暴雨中。
咔嚓。
轟隆隆。
炸雷驚雷滾滾的悶雷,幾乎是一個接著一個,恨不得要把青山上空的黑夜,給徹底撕爛。
讓銀河倒灌。
送到單元門口的萬玉紅,目送李南征的車子,迅速消失在暴風雨里后,才轉身上樓。
家里。
依舊臉色羞紅,嫵媚不可方物的萬玉嬌,坐在沙發上。
除下黑絲的白嫩左腳,擱在案幾上。
萬母正在給她揉腳踝。
她只是扭了下腳,并沒有脫臼。
看到妹妹開門進來后,萬玉嬌做賊心虛的樣子,慌忙低頭。
萬母神色復雜,看著萬玉紅欲言又止。
萬玉紅卻沒和她們說話,快步走進了臥室內。
(說是公寓樓,南嬌的高層,其實都是小三室)。
等她再出來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黑色的運動衣。
拿出膠鞋穿上后,萬玉紅才說:“你們看會兒電視,自管睡覺就好。我今晚也得去公司值班,帶隊防洪。”
哦,哦哦。
萬母點頭,欲言又止。
萬玉紅卻走到了門口,要開門時忽然回頭。
問萬玉嬌:“嬌嬌,李老大和孟凱明,哪個更合適你?如果孟凱明不再垂涎你。你是嫁給別人,還是愿意給李老大當小?”
萬玉嬌——
不等她說什么,萬玉紅順手拿起門后墻上的雨衣,開門急匆匆的走了。
這個晚上對絕大多數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個暴風雨之夜,只要躲在屋子里就好。
但對很多干部來說,則是雨越大,越得出現在安全隱患很強的地方。
青山老劉也坐不住了。
晚上十點半了,這雨還沒有停的跡象,不顧秘書等人的勸說,打了個電話后,急匆匆的出門,直奔黃河大堤。
嚴守黃河南岸大堤!
必要時炸開北岸大堤,也得確保青山市區的安全。
無論是老劉還是江瓔珞,都很清楚這點。
也知道在那一刻到來之前,他們必須得狠心,給北岸早就準備好的爆破團隊,下達這個命令。
狂風暴雨的黑夜中,雨傘根本沒有絲毫的用處。
就算是雨衣,也不能幫江瓔珞遮雨。
她渾身早就濕透了,冷的厲害。
小齊幾次勸她回車里,外面危險。
畢竟很多樹冠茂密的樹木,隨著陡然間可能會抵達八級的大狂風,發出不甘的慘叫,歪倒。
江瓔珞卻拒絕了。
不是她矯情,更不是在演戲。
因為——
在最危險的河段上,先后聞訊趕來的商長江、薛襄陽、韓明等副市,都親自下場扛沙袋,聲嘶力竭的喊著號子,在暴風雨中連滾帶爬。
她不能因為自已是市長,又是沒多少力氣的女同志,就心安理得的躲在車里。
她也想沖到最危險的一線,卻被商長江等人“罵”了回來:“走開!女人家家的去一邊,別在這兒添亂。”
不知道為啥——
當江瓔珞看到薛襄陽摔了一跤后,找不到眼鏡就看不清東西,跪在泥水中四處摸索的這一幕后,忽然很想哭。
“1.2.1!”
有嘹亮的號子,逆風而來。
青山市委書記劉長山,親自帶著兩個連隊的子弟兵,在薛襄陽可算是找到眼鏡,爬起來卻又摔倒時,及時趕到了這處真有可能會出事的河段。
咔嚓——
當又一聲驚雷,讓暴雨更急時。
在灰柳鎮西流河河堤上搬沙袋的周潔,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驚呼聲,戛然而止。
周潔的心,卻猛地狂跳了下。
因為那聲戛然而止的驚呼聲,來自洶涌的河面,是商初夏發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