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陸明遠繼續引導,“你拜了陸家老爺子為師,就開始和沈虹蕓學習心法了,她是你的小師姐。”
申玉嬌道:“小師姐表面看像個孩子,其實她是大智若愚,而且心地善良,是個好人,可惜,她偏偏喜歡上了那個姓陸的,那個姓陸的就是個渣男,見一個愛一個...”
“停停停,”陸明遠連忙打斷,“剛才怎么說的,你又看他很討厭了嗎?”
“這是事實呀,”申玉嬌歪著頭道,“我不討厭他了,他也和我沒關系,我是認為小師姐愛錯了男人,小師姐也不聽我勸,還說我理解不了,那我就不管了,后來,我姐夫想找小師姐幫忙,讓我騙小師姐去觀龍閣...”
陸明遠也不糾正她了,由她繼續講下去,人家說的也沒錯,‘不討厭’不代表也認可。
很快,回憶到了觀龍閣打斗這一段,
“我擔心小師姐,就想去看看她,結果,栗小夏踢了我一腳,把我的肋骨踢斷了。”
陸明遠糾正道:“你的這段記憶出錯了,是殺手推了你一把,你才被栗小夏踢中的,栗小夏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不過,她也收腳了,不收腳就真的踢斷了,你現在只是骨裂。”
申玉嬌似乎又重新回憶了一遍,她從地上爬起來時肚子還在疼著,緊跟著就是栗小夏踢了一腳,相當于只記得前后兩種痛疼,忽略了中間被殺手推了一把的事。
“是啊,是殺手推我的,可是,她不該扔下我不管。”
“她不知道你是被廖國清騙了,以為你和廖國清是一伙的。”陸明遠再次糾正。
申玉嬌道:“對,廖國清欺騙了我,他真實目的是想綁架小師姐,沒綁成,就綁架了我,將我關在了一個黑黑的房間內,很可怕...”
“怕嗎?”陸明遠再次提醒。
申玉嬌想了想:“不怕,有竹空道長陪著我,他就像指明燈一樣,讓我感覺到安全。”
“對,以后要記住,”陸明遠在申玉嬌的耳邊輕聲道,“竹空道長已在你的靈臺方寸,種下一粒不滅燈種,此燈無相,不燃于目,而燃于息。當你閉目凝神,放緩呼吸,便會感知到,世間再無恐懼,燈種照亮方寸。”
陸明遠語速很慢,字字如釘,釘在了申玉嬌的神識里。
讓她將“竹空”這個人物轉化為她心理世界里的守護神,而非真正的人。
畢竟陸明遠以后不會再以竹空的身份出現在申玉嬌的身邊了。
催眠結束,陸明遠緩緩卸掉她頭頂的銀針。
申玉嬌緩緩轉過頭來,“竹空。”
“是的,我在,不過,以后你的世界里不會有我,當你害怕時,我會出現在你的精神世界里,你不會害怕,也不會瘋狂。”
申玉嬌卻是搖了搖頭:“你不用安慰我,我懂了。”
“你懂什么了?”陸明遠好奇了。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我們不能活著出去了。”申玉嬌的語氣很平淡,卻也有一股放下了的味道。
陸明遠安慰道:“你不是說過嗎?你爸爸很厲害的,肯定會找到我們的。”
申玉嬌搖搖頭:“如果能找到早就找到了,這里離觀龍閣不過百米左右,這么長時間沒找到,說明他去了別的地方找,所以,找不到了。”
申玉嬌陳述著即將死亡的事實,語氣卻是異常的平靜,和最初的申玉嬌完全不像一個人了。
陸明遠暗自臥槽,治好了精神上的疾病,但也犯不著變得這么頭腦清醒吧?
事實上的確如此,如果‘竹空’也是被廖國清綁進來的,那么他們基本上就已經被宣判死刑了,變成等死狀態。
陸明遠還想再安慰她,未曾想,申玉嬌又不按套路出牌了。
緩緩脫掉了道袍,肋骨也沒那么疼了,竟然自已打開了拉鏈。
“你看過天龍八部嗎?”申玉嬌背對著陸明遠問。
“看,看過。”陸明遠看著她的后背,喉嚨不由得動了動,不帶這樣的,說好了清湯寡水的。
申玉嬌道:“西夏公主李清露是我最羨慕的女人,哪怕關在寒冷的冰窖,她卻找到了真愛,無怨無悔,那是虛竹與清露的故事,而現在,
竹空與清嬌,或許這就是天意,我也想像李清露那樣,死,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