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清嬌,這么說,我和道教也是有緣分的。”申玉嬌披上了道袍,又和陸明遠肩并肩坐著。
陸明遠道:“每個人本就走在道上,只是有人醒著走,有人夢中行,你此刻能說出這個‘緣’字,便是已睜開了半只眼睛。”
“修道是不是很清苦?”申玉嬌問。
陸明遠道:“清是道,苦是名,就像你此刻坐在這陰冷地底,怕得發(fā)抖,是苦,可你若能定下心神,聽清自已的每一次呼吸,摸到血脈如何因恐懼而奔突,又如何因一念安靜而緩緩歸流,這地窖,就成了你的洞天福地。
道不在遠,就在這冷、餓、怕、靜之中。看破了,便知無處不是修行,無時不得自在。這般想來,何苦之有?”
“謝謝,雖然我不太懂你說的,但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的確是做不到堅強,剛才我以為你不在,我差點又精神崩潰了。”
“是的,你的幽閉恐懼癥并沒有好,”陸明遠嘆了口氣,“這也說明我針灸的能力還是不行,沒能治好姑娘的病。”
“不要這么說,”申玉嬌連忙反駁,“是我自已的問題,我的病是從小坐下的,不可能一次就治好的。”
在申玉嬌的心里,身邊的道士就是她黑夜里的燈塔,怎能讓他自已貶低自已,還是因為自已的病,所以申玉嬌有了一股愧疚之心。
陸明遠道:“清嬌姑娘的病其實還是心病,需要心藥醫(yī),姑娘若是懂得冥想,貧道倒是可以治好姑娘的病。”
“冥想我懂,”申玉嬌興奮道,“我學(xué)過一種心法,進入冥想狀態(tài)很快的,而且可以任意暢游冥想的世界,那種感覺很奇妙。”
“哦,那樣很好,或許我可以治好你的幽閉恐懼癥,信不信我?”
“信,不過,”申玉嬌猶豫了一下道,“道長,您聽說過反社會型人格障礙嗎?”
“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陸明遠想了想道,“在貧道看來,世上并無‘反社會’之人,只有 ‘失中和’之魂。也就是人的靈魂深處那縷生來便該調(diào)和陰陽連結(jié)萬物的‘中和之氣’,過早湮滅,或是從未被喚醒。”
“看你說的多好聽,那人說我是精神病。”
“誰說你是精神病?”
“一個姓陸的混蛋。”
“...”
陸明遠心說冤枉,我啥時候說你是精神病啦,我只是讓你正視這個問題,只能怪這個社會治療這種病的醫(yī)院叫精神病醫(yī)院。
“竹空道長,如果我治好了幽閉恐懼癥,會不會也能治好反社會型人格障礙?”
陸明遠道:“你能信任我就可以。”
“當(dāng)然信了。”
“如果前面是深淵,我要把你推下去,告訴你,你死不了,你讓我推嗎?”
“...”申玉嬌怔住了,我又不會飛,怎么可能死不了?
“你會救我的,對嗎?”申玉嬌似乎明白了一些。
“對,把你的命交給我。”
“我信!”申玉嬌重重的點頭。
陸明遠卻搖了搖頭:“其實,這只是你的態(tài)度,并非真的信,因為面前沒有深淵,這種情況也不可能存在。”
“竹空道長,您到底想說什么呀?把我搞糊涂了。”
陸明遠道:“一會兒,在你冥想時我會給你施針,帶你進入一個新的世界,所以在你進入這個世界之前,你要牢記一件事,竹空,是你最信任的人,你要敢于把你的生命,靈魂,乃至肉體交給竹空...”
“等一下,”申玉嬌打斷陸明遠的話,“怎么感覺你是想催眠我?”
“額,差不多那個意思。”
“會針灸,會催眠,你太像那個人了。”
“誰?”
“一個姓陸的混蛋。”
“他為什么混蛋?”
“他,欺負我,沒經(jīng)我的允許就給我催眠,讓我說出了小時候的心里陰影,然后還讓我下跪給他拜師,我恨這種人,這是侮辱我!”
“清嬌姑娘,”陸明遠語重心長道,
“醫(yī)家有種治法,叫‘先破后立’,膿瘡不擠不凈,心結(jié)不吐不通。那位陸姓施主,或許手法酷似刀斧,但其意未必在折你傲骨,而是在,碎你心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