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嬌還在睡夢中,脈象也很平穩,只是體表溫度有些降低,臨走時給她施針形成內循環的暖流正在減弱,畢竟她自身陽氣不足。
陸明遠輕輕拔掉頭頂的銀針,然后后退到門口坐下,和申玉嬌保持了較遠的距離。
申玉嬌緩緩醒來,這一覺睡的很香,從來沒有這么舒服過,頭腦也很清靈。
然而,當她發現四周一片漆黑,這才想起來這不是家,她被廖國清綁架了,如同小時候那次,被關在一間黑暗而潮濕的房間,唯一不同的是,脖子上還有冰冷的鐵鏈。
不對,還有一個道士呢?
他說他也是被廖國清綁架來的。
“道長?”申玉嬌輕聲問道。
洞內一片寂靜,沒人答話。
“道長?”申玉嬌的聲音加大。
依然沒人回答。
申玉嬌伸手去摸附近,什么也沒摸到。
難道,道長不在了?
怎么可能不在,他也是被關在這里的。
難道,本來就沒有道長這個人,只是自已的一個夢?
申玉嬌一時間有些迷惘了,努力站起來,展開雙臂向前摸索著,一邊走一邊喊著道長。
走出不到兩米遠,鐵鏈就束縛住了她的路線,隨后換個方向摸索,以鐵鏈的圓點為中心,摸索了個扇形,也沒有找到任何道士的身影。
難道真的是自已的夢嗎?
可是,這個夢太真實了,道長還說自已曾經失心瘋了,是他針灸給自已治好的。
治好后,自已的恐懼感也沒有了,甚至還有了堅強的勇氣。
這種勇氣也很真實,要知道這是黑暗密閉的空間,若是以前,自已早就崩潰了??!
到底怎么回事?她實在想不明白了。
然而,沒多會,那種可怕的恐懼感隨著脖子上的冰冷漸漸襲來。
申玉嬌連忙安慰自已,不要恐懼,不要急躁,先不管道長是否屬于夢里,自已也要堅強,不要怕,不要怕。
又過了一會,屋內依然寂靜無聲。
看來,道長的確是夢中的人物,或許是老天爺在幫我,讓我在夢中得到了勇氣。
天意如此,我就不會死,也不必怕!
緊繃的精神,稍稍放松了一些,卻有了尿意。
左手邊大概兩米的位置,有個土坑,申玉嬌再次起身,去往左手邊。
黑暗中,用腳探了探,找到了松軟的土地,蹲了下來。
嘩啦啦的聲響過后,又回到了墻角,繼續蜷縮。
依然告訴自已,不要怕,保持冷靜,保持清醒。
然而,事與愿違。
黑暗,開始有了重量,開始壓迫她的神經,她的五官,她的四肢。
“走開!”申玉嬌猛然低吼,這種壓迫感卻讓她的聲音很微弱。
黑暗不再是一種處境,它變成了有生命的東西,從她的毛孔鉆進去,充斥著她的肺,她的胃,她每一個細胞。
時間感徹底消失,一秒被拉成永恒,又或許永恒被壓縮成了一秒。
她開始發抖,無法控制地劇烈發抖,仿佛靈魂正試圖掙脫這具被黑暗浸透的軀殼。
“有人嗎?救命…救救我啊…”申玉嬌開始呼喊,聲音沖出口,變成了破碎的哽咽。
緊跟著,理智的弦,終于斷了。
“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申玉嬌的呼喊聲越來越大,瘋狂地捶打石壁,捶打空氣,
很快又滑倒在地,蜷縮成一團,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嘶喊、詛咒、哀求。
黑暗又縮成了一口棺材,正在合攏,要將她活活悶死在里面。
就在她幾乎要被自已的恐懼徹底吞噬的剎那,
“你怎么了?”一道聲音傳來,
有些沙啞,帶著剛醒來的低沉,卻像一把利劍,猛地劈開了粘稠的噩夢。
申玉嬌的尖叫與幻覺,驟然停滯。
連呼吸都屏住了,她不敢動,
怕一動,這聲音就會像肥皂泡一樣碎掉。
“你...在?”申玉嬌嘗試著輕聲去問,怕這又是幻覺。
“我在。”聲音從前方的黑暗里傳來,低沉嘶啞很踏實。
不是夢!
近乎虛脫的狂喜和委屈轟然沖垮了她,眼淚涌得更猛了。
“你快過來啊,我好害怕,剛才你在干什么啊...”
申玉嬌既激動又委屈的狂喊著。
“我睡著了。”陸明遠終于走了過來。
申玉嬌抓住了他的手,緊跟著撲進了他的懷里。
“你睡覺為什么離我那么遠啊?嚇死我了!”申玉嬌再次埋怨。
陸明遠道:“因為你也睡著了啊,貧道覺得應該保持距離,不想污了姑娘的清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