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講完了,齊云山許久沒說話,喝口茶水,看會窗外,再喝口,再看會窗外。
他的這一態度,反倒讓三人的情緒緊繃起來,這不是啥也不知道的表情,這是在考慮什么。
看來他真的知道些什么,這就是有希望啊!
終于,齊云山收回視線,目光炯炯的看向葛曉東,要說話了。
葛曉東端起茶杯,努力鎮靜,等著齊云山說話。
齊云山緩緩開口,
道:“給根煙抽。”
葛曉東差點沒端住茶杯。
侯鐵坤連忙拿出自已的華子遞給齊云山,給他點上,隨后把煙和火機都放在了桌上,意思是隨便抽。
齊云山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苦笑道:“本來不會抽煙,到了這里學會了。”
葛曉東笑了笑道:“抽煙不是好習慣,以后慢慢戒。”
“以后?”齊云山嘆了口氣,“這么長時間的隔離,讓我悟出了一個道理。”
葛曉東嘴角抽搐,沒人想聽你的人生道理,案子都給你講完了,你該說你知道的事了。
齊云山舉著煙道:“人這輩子就像手里這支煙,你不點火,它就是個擺設,在那躺著,什么用都沒有,直到潮濕腐爛,等你點著了,它就開始燒自已,別人就覺得你有用,可燒到最后呢?要么被人隨手一扔,踩在腳底下,要么就剩點煙屁股,燙手了,也得扔。”
葛曉東道:“齊大哥這話有點悲觀了。”
齊云山道:“不是悲觀,而是想通了,有些煙,得留在最關鍵的時候燒,有些灰,得落在最有用的地方。”
葛曉東懂了,他這是在估量自已的價值,自已還是小瞧了他,這么多年隔離的人都數不過來了,換做別人哭天抹淚的坦白從寬,給紀委講人生道理的,齊云山還是頭一個。
葛曉東拿起桌面的火機,把玩了一下,道:“香煙想要獲得價值,那也得有人給點火才是。”
“葛主任給我點嗎?”齊云山問。
“能用到最有用的地方,我就給你點。”葛曉東‘叭’的一聲把打火機打開。
“能點到什么程度?”
“你想要什么程度?”
“我想從這座樓走出去,見見外面的太陽。”
“怕是不行,你還需要再過一座樓。”
“那就讓第三個人來替我過那座樓。”
“第三個人?”葛曉東猛然一驚。
“對,第三個人。”齊云山一字一頓道,似乎在提醒葛曉東什么。
“...”葛曉東臉頰抽搐,明白了,第三個人就是洗錢案里的第三人,他竟然也知道第三人是誰?
如果能找到密鑰牌,再找到第三人,麻痹的,那不就全結案了嗎?
齊云山看了眼震驚中的葛曉東,將煙灰輕輕彈在了桌面的君子蘭花盆里,
又道:“所以說,煙灰必須落在最有用的地方,證明他存在過。”
二人的這一番對話,讓侯鐵坤和朱佳妮都覺后背發麻。
雖然他們沒說案子方面的話,卻說出了最關鍵的事,
齊云山把自已比作香煙,想要好處,
葛曉東表示他給點火,意思是可以給。
齊云山要的好處是直接出去,不進檢察院。
葛曉東說不行,你還得去檢察院過一遍。
然后齊云山說可以找到第三人,葛曉東就懵逼了,也猶豫了。
然后齊云山又說,煙灰必須落在最有用的地方,意思就是要么全都答應,要么就不用點火了,他啥也不說了。
所以葛曉東難住了。
屋內陷入了沉寂,葛曉東微微偏頭看向朱佳妮。
朱佳妮嘴唇緊閉,皺起了眉頭。
葛曉東的眼神在問,你特么是不是知道什么,怎么齊云山一來,峰回路轉了呢?
朱佳妮皺眉,我特么真冤啊,我只是懷疑,齊云山你要不要這么炸裂,連第三人是誰都知道!
再有,陸明遠王麗穎,你們要不要這么神通!到底發生了什么呀?
侯鐵坤卻是暗自慶幸,沒開攝像機就對了,來辦公室也對了,見媳婦的日子不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