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玉嬌本身就有幽閉恐懼癥,還被關在這里,廖國清的確夠狠的了。
雖然給留了食物和水,也只是讓她在困苦中慢慢死去。
還好,關的時間不長,精神失常不會太嚴重,只能算精神錯亂吧。
“冷…這里太冷了…像棺材里面…可棺材外面更黑…全是黑的…沒有盡頭…我喊…我一直喊…可聲音都被黑吃掉了…吃掉了…你是誰,我是...對呀,我又是誰...”
申玉嬌喋喋不休著。
陸明遠想要扶她起來,申玉嬌又啊的一聲,這是疼的,疼痛來自肋骨。
陸明遠不顧那么多了,抬手去摸肋骨,申玉嬌又是一頓呼喊。
還好,傷的不重,屬于骨裂,說明栗小夏還是收住腳了。
接下來最主要的還是控制住她的精神錯亂,常規的安撫已無濟于事,她的神智被幽閉的恐懼給撕裂了,三魂七魄亂的無法歸位。
陸明遠只好拿出銀針,爭取把她丟失的魂魄扎回來,也盡量讓她的神識更清明,否則,帶她回去后,鬧不好還會反咬栗小夏踢傷了她。
先是在申玉嬌的百會穴施針,這是為了穩定神識。
待申玉嬌穩定后,陸明遠凝神靜氣開始探脈。
在陸家的家族醫理中,“魂魄”并非虛妄之說,而是存在于人體精微能量場“神”與肉身“形”之間,那是最敏銳最易受驚的介質 。
極度恐懼會震斷了這些聯結的絲線,導致神形脫節,意識便墜入混沌。
這種治療也不容易,也需要他本人的能量協助。
確定好治療辦法后,陸明遠先是凝聚自身的源炁,雖然密室里空氣稀薄,但他的海底宮可以源源不斷的汲取大地的能量。
待自已的狀態完美后,開始施針。
第一針,刺入印堂,這是上丹田所在。
針尖觸及皮膚的剎那,陸明遠指腹微微一捻,并非旋轉,而是以一種極細微的頻率震顫,針尾云紋竟漾開一圈肉眼幾乎難辨的淡金色漣漪,這不是幻覺,是銀針與他自身修煉的“內炁”共振,將一縷溫和的陽氣如晨光般注入她紊亂的識海核心,暫且定住蠢蠢欲動的驚濤駭浪。
第二針與第三針,同時落入雙手勞宮穴。
此二穴位是人身接觸外界的門關,亦是神魂出入的邊關。
陸明遠下針極淺,意在疏通而非深刺,同時閉目凝神,通過銀針這最精微的導體,將自已的意識化作最細的絲線,輕柔地打撈著她散逸在身體周圍因恐懼而蜷縮的能量碎片。
石室內仿佛有無形的風,以申玉嬌為中心,開始極緩慢地回流。
緊接著,第四針至第六針,循“足三里”、“三陰交”、“涌泉”而下。
這三針的目的是打下三根穩固的地基,將那些幾乎要離地而起的能量場,重新錨定于厚實的大地。
針落之處,申玉嬌原本冰涼的肢體末端,竟隱隱有了一絲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意回流,她的呼吸開始不由自主地隨著陸明遠沉穩悠長的吐納節奏,慢慢同步。
最關鍵的是第七第八針,落于背部“神道”、“靈臺”。
此二穴總督一身神志,是連接脊柱的‘形’與大腦的‘神’的樞紐。
陸明遠指下運勁,銀針以“陸氏顫針法”高頻微振,嗡鳴聲細如蜂翼,卻直透骨髓,這振動并非物理刺激,更像一種頻率修復”,旨在重新校準她體內因極度恐慌而失調的生物電與能量頻率,修復那斷裂的形神橋梁。
申玉嬌渙散的瞳孔,開始艱難地凝聚焦點。
最后一針,第九針,依然是頭頂百會穴這一針。
陸明遠將銀針輕輕拔出,并指如劍,虛引針勢,將前八針所疏導、匯聚的生炁,以此針為無形的 “天樞” ,做最后引導,讓它們回到神識重新歸位。
申玉嬌猛地倒抽一口長氣,仿佛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蒼白的臉頰迅速涌上一股血氣。
眼中瘋狂與恐懼的迷霧急劇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卻終于 “回來” 了的清醒。
她努力的睜大眼,努力看著看不清的黑暗密室,
忽然間,又是一聲狂叫,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