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芬道：“出馬仙，就是仙家胡、黃、常、蟒、清風這些都有靈性的，選中了有緣的弟馬，借人身，行善事，積累功德，我呢，”

王麗芬指了指自已的心口，“就是被選中的，身后有仙家師父坐鎮。”

“你要是遇到什么難事，尋常道兒走不通了，蹊蹺了，沖撞邪穢，或者想知道個前程因果，都能來看看。仙家師父通過我，給你查查事，說道說道，該破的破，該解的解。”

陸明遠哦了一聲，道：“我還有真有一件事困擾，能不能幫我看看？”

“當然可以了，只不過啊，”王麗芬眼眸瞥了眼神龕，“請師父落座辦事，那是要誠心的。香火供奉，心意表達，都不能少。畢竟仙家也要打點上下，不是白忙活的。”

“懂的，多少錢？”

“隨心的。”王麗芬指了指香爐的下面，那里壓著的是百元的票子。

趙雨思拉了下陸明遠的衣角，不讓他信這個了，陸明遠依然拿出一百元壓在香爐底下。

王麗芬取出三支細香點燃插進香爐里，隨后給自已點了一支煙抽了一口，道：“說說，什么事？”

陸明遠道：“我在找一把鑰匙，卻怎么也找不到，能否給我指個方向？”

王麗芬的眼皮漸漸的耷拉下去，肩膀也松垮了，脖子微微前傾，隨后就唱了起來。

曲調詭異，歌詞更是聽不準是啥了。

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聲音漸漸放慢了，帶著一種刻意的腔調，仿佛在模仿某種非人的韻律：

“鑰匙...不在東，不在西，不在高閣，不落淤泥...”

王麗芬瞇縫著眼，東西上下看了一遍，又道，

“它啊，沾著舊年的灰，裹著故人的氣，眼下正睡著呢，在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地界兒。你尋它，它避你。硬找，是找不見的。”

王麗芬停頓了一下，喉頭微微滾動，像是在吞咽什么，又像是在傾聽冥冥中的聲音。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該是你的，跑不掉，火候不到，揭不開鍋。”

她的頭輕輕晃了晃，似乎在否定什么，“別費那瞎工夫四下亂撞，給你一個字，等。”

“等？”陸明遠問道，“就是說我能找到？”

“能，”王麗芬的眼睛終于睜大了一些，看向陸明遠，但那眼神依然是渙散的，仿佛穿透他在看別的什么，

“時候到了，風會吹開灰，水會洗凈泥，那把鑰匙，自已會出來找你。”

說完最后這句，王麗芬像是耗盡了某種氣力，肩膀明顯一垮，那故作玄虛的姿態瞬間散去大半。

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又變回了那個干瘦與疲憊的普通婦人。

趙雨思看了眼陸明遠，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錢白花了吧？讓你‘等’，相當于啥也沒說。

陸明遠卻是覺得有點意思，又道：“阿姨，你打熱線的時候，還說有人在夜里燒紙錢是怎么回事？”

王麗芬道：“要是在外面燒，很正常，可是啊有人在屋里燒，燒完的灰還扔進了小區門口的垃圾箱，你說多別扭啊，你想想什么樣的家呆不呆的就在屋內燒？我這供奉神龕都不干那事兒。”

“哪間屋子你知道嗎？”陸明遠問。

“說不準，感覺是我這樓的，也有可能是前面的樓，因為那天晚上刮的南風，晚上睡覺的時候我都聞到味了，很多樓的樓上都是空著的，年輕人都搬出去了，剩下的老人多數只能住一樓。”

王麗芬說完，意味深長的點點頭，道：“明白了嗎？”

“明白啥了？”陸明遠問。

王麗芬道：“一看你們就年輕，我告訴你吧，大概率是有人在樓里供奉先人骨灰了。”

陸明遠道：“不是說入土為安嗎？為什么把骨灰放樓里？”

“入得起嗎？西邊的陵園兩萬一塊墓地，我們這樓，五千就能買一戶了，你說哪個劃算。”

趙雨思坐不住了，給陸明遠使眼色要走。

陸明遠道：“我聽說廖國清以前住在這里，他的老房子在哪？”

“廖國清是誰？”王麗芬反問。

陸明遠道：“市委書記啊，你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