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海濤的父親廖民強是盛陽市委書記廖國清和樺林政法委書記廖昌盛的哥哥。
而且哥仨從小沒有父母,可以說,是廖民強將兩個弟弟養大的,兩個弟弟都很爭氣,步入了仕途。
而廖民強只能以擦皮鞋和修鞋謀生,結果,修破鞋變成了搞破鞋,與一個經常來修鞋的女人滾到了一起,被人家男人發現,一刀給捅死了。
廖民強雖然死了,在鄰里之間還是留下了廖破鞋的稱號。
所以廖民強成了兩個弟弟心中的恥辱,與廖民強的兒子廖海濤都劃清了界限。
這是家族丑聞,廖海濤也沒跟任何人說。
廖國清也告訴過廖海濤,別當外人說是他的侄子,也不許利用他的關系去辦事。
廖海濤很心酸,但也認了,只怪自已的老爸太丟人了。
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是叔侄關系。
而齊云山知道,他推廖海濤擔任開發區管委會主任就是因為廖國清的身份,想通過廖海濤和廖國清建立關系。
可經過一段時間,沒借到廖海濤任何光,同時政法委書記廖昌盛這個人也很怪,如同廖國清不是他二哥似的,廖海濤也不是他侄子。
齊云山一度好奇這一家人的關系,以為他們只是比較低調,行事謹慎,此時,見廖海濤哭了,這才明白,原來是家族內部的矛盾啊。
“你二叔干嘛不待見你啊?”齊云山實在好奇問了出來。
廖海濤抹了抹眼淚,道:“齊市長,您別問了,說不出口啊。”
齊云山連忙擺手表示不問了,又道:“不管怎樣,廖國清是你親二叔,這是不爭的事實吧?”
廖海濤點頭認可,這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關系。
“所以啊,你也沒說謊,也沒人好奇你家族內部的事,你只需要說你二叔是廖國清,于省長也不可能把這話告訴廖國清的。”
廖海濤還是不理解,問道:“齊市長,人家是省長,我二叔是盛陽市委書記,還差了一級的,于省長會因為我二叔的關系就來開發區嗎?”
“很有可能的,”齊云山道,“于省長這個人比較重視子侄一輩的教育和前途的,若是知道你是廖國清的子侄,肯定會對你的工作提出指導意見的。”
廖國清也并非官場小白,齊云山的這番話假的不能再假了,于省長的兒子和侄子就是兩個紈绔子弟,哪有教育和前途,他的子侄都管不了,會管自已嗎?
不過,廖國清猜到了一種可能,就是于正國或許真的會因為廖國清的關系而來樺林,否則齊云山也不會耍這個心眼。
至于為什么,他猜不出來,沒準就是于正國欠廖國清一個人情。
廖海濤猜對了一半,齊云山知道于正國的侄子于浩在盛陽沒少惹事兒,都是廖國清給擺平的,所以于正國欠廖國清人情這事不假。
但是,廖國清這個人脾氣也很怪,幫你擺平并不代表著跟你如何的關系密切,仿佛他所做的,就是為省領導解決點家務事,換做別人也能給擺平。
而齊云山還知道一件事,現在的于正國在省常委會很被動,威信也在下滑,再這樣下去,他下一步就算離開東原省,也不會有好的出路了。
現在于正國不求在常委會占有主動權,但也不能繼續跌下去的,必須止跌,那么,常委會上中立的人,就是于正國可以拉攏的人。
廖國清就是那三位中立的人里,位次最高的常委。
拉攏了廖國清,也就能拉攏另兩個中立的人,那么,于正國的處境就好很多。
齊云山知道他邀請于正國,于正國未必會來,充其量派個省政府副秘書長來,如果齊云山帶著廖海濤一起去邀請,于正國很有可能就來了,因為他要給廖國清面子。
于正國的侄子廖國清管了,廖國清的侄子你于正國不能不管吧。
當然,此時的齊云山就沒安好心眼了,知道廖國清不待見廖海濤,也依然這么決定,因為他賭于正國不會跟廖國清去核實他們叔侄的關系如何。
就算廖國清知道廖海濤打著他的旗號去邀請于正國,那也是廖國清罵廖海濤,跟齊云山沒關系。
因為廖海濤不會傻到把齊云山出賣,只能自已忍著,出賣齊云山,廖海濤失去的就會更多。
只是,眼下廖海濤還是有點不開竅,
齊云山只好繼續勸說道:“海濤啊,我說句不該說的,既然你二叔不管你了,你何必在乎他呢?而且啊,于省長曾經對我說過,想給樺林開發區報請國家級經濟開發區,你知道這個意義有多大嗎?”
廖海濤聽到國家級經濟開發區的名頭,頓時抬起了頭。
他當然知道意義有多大,如今樺林開發區只是省級開發區,處級配制,
而國家級開發區可是副廳級單位,擁有更大的自主管理和決策權力。
此時的杏山古井新區不過是市縣級開發區,鄉科級配制。
再回想一下齊云山的前一句話,‘既然你二叔不管你了,你何必在乎他呢?’
是啊,何必在乎他呢?得罪他與不得罪他沒什么兩樣。
若是廖國清真跟自已翻臉,老子就罵他忘恩負義,雖然我爸作風不好,但是我爸是你們的大哥,是把你們養大的長兄,你就這么對待你長兄的兒子嗎?
廖海濤越想越氣,沒錯,沒必要顧忌他了!
跟著齊云山,老子還能再上一級!
廖海濤終于點頭了。
齊云山這才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咱倆找個小飯店喝兩杯,20號一起去盛陽。”